“要去看看么?”白衣人将散落额前的发丝向后捋了捋,露出一张玉颜。
“也好。”黑衣人起身足下一点,如大鹏展翅般滑向远处。
“又来这招!”白衣人翻了个白眼,“喂!这次该你付钱了!”边说,手指一弹,甩袖凌空而去。
阳光透过窗子照进屋内,打在壶身上泛起一丝温润的质感,两只酒杯中余液微晃,暗示着刚才片刻的对饮。
斯人已去,只余那一块兀自在桌上打着转转的银锭。
皇宫。
荷花开得正艳,翠绿的荷叶衬托着粉嫩的花苞,萦绕着湖边长廊相映成趣。
风吹莲动,一泓碧水缓缓荡漾,漫起片片波光潋滟的水色。远处湖心亭中四面悬挂的白纱帷幔,轻柔得如同少女曼妙的身姿,和着女子的谈笑声,惹人浮想。
三个宫装丽人团团围坐,桌子中央摆放着小食,身后一个侍女手托着白玉嵌花的茶壶,为几人添水。
“擅自选了这里,还望两位妹妹不要见怪。”
庞媛今日心情甚好,一早便回了帖子,邀了曹美人和张婕妤到这澄静亭里赏景。
“姐姐太客气。”张婕妤笑道,“本就是我们先来麻烦你的。”
张婕妤本名张希,是礼部张御使的女儿,与庞媛同一年选秀入宫,两人因为“女儿红”一案结识于宫外,后又一同入宫。两人背景相仿,在这深宫大院内算是聊得来的,慢慢地就成了朋友。
“是啊。”另一女子点头,笑道,“多日不见,姐姐的气色是愈发的好了。”
说话的女子身着一件简单的素白色长锦衣,衣衫上勾勒出浅浅的小花,发丝梳成元宝髻,中间简单的插着一支掐金丝的绿宝双股簪,耳旁两坠银蝴蝶,脂粉淡扫,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姿色。
庞媛抚了抚隆起的腹部,摆手笑道:“可能是月份大了,最近睡得还算安稳。”
“对了,夏天要到了,不知道今年陛下选了何处避暑?”张婕妤看着远处湛蓝的天空突然拍手道。
“每年不都是在凉园么?”曹美人感兴趣道,“难道今年有变化?”
“不知道哎,我猜的。”张婕妤吐吐舌头,“每年都去那里,很腻的。”言罢,拉着庞媛的手寻求同盟,“姐姐你说呢?”
庞媛知道她是个爱玩的性子,遂笑道;“今年去哪,我都去不了了。两位妹妹好好玩罢。”
张婕妤看了看庞媛高耸的腹部,恍然道:“是了,那个时候……”
庞媛含笑点头。
说起孩子,曹美人笑道:“我听人说,小孩子要穿百衲衣才会皮实好养,所以闲来无事,也做了件。本想着今个带过来,但出来的太过匆忙,竟然落下了。”说着起身道,“我这就回去拿过来。”
“妹妹有心了。”庞媛道,“这边风大,我们坐坐也就回去了,一会妹妹直接来永和宫便可。”
“是。”曹美人告了退。
张婕妤和庞媛也没久坐,曹美人前脚刚走,后脚两人就在宫娥的簇拥下回去了。
庞媛现在可是个重点保护的瓷娃娃,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任谁也担待不起。
永和宫与澄静亭相距并不远,这里本是赵祯的另一处寝宫,因风景秀丽为其所钟爱,后来庞媛有孕在身,赵祯为示其荣宠,特别下旨命庞媛搬过来居住的。
庞媛大腹翩翩已经不适合久坐,宫娥们置好软榻,张希小心翼翼地扶着庞媛靠好。
“有劳妹妹。”
庞媛不喜太多人侍候,因此放好水果茶水后,宫娥退去,只余墨兰和墨菊两人在旁照看。
张希命人取了琴,坐在榻前,给庞媛展示她新学会的曲子。
琴音淙淙,时而柔似流水,时而激似飞瀑,未几,十指连拨,溜滑圆润,婉转浅吟,余音绕梁不绝。
“妹妹的琴音又精进了。”庞媛睁开眼睛,拍手赞道。
张希凄凄哀叹道:“不能找姐姐玩,所以只好关门练琴了。”
那哀怨的小表情,逗得众人忍俊不禁。
其实,自从庞媛有孕,张希便一直想过来探望,但碍于身份上的忌讳,因此一直等到了七个月,等庞媛坐稳了胎,这才敢递了帖子。
姐妹俩多日不见,似有说不完的话题,谈笑间,就听门外有人报:“曹美人到!”话音未落,就见曹美人轻轻盈盈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高个子的侍女,手中捧着一个鎏金盘。
“这是你做的衣服?快拿来让姐姐看看。”张希瞧见盘中的小衣服,笑着伸手就要去拿。
那名侍女下意识地避闪了一下,张希抓了个空。
“姐姐。”曹美人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众人望过来的视线,“我刚刚整理的时候,发现还差个边儿没有缝好,可否借姐姐的针线一用?”
“自然。”庞媛点头,吩咐道,“墨菊,带美人到内室去取针线。”
墨菊领命,引着曹美人和她的侍女去了。
“姐姐?”张希往左右看了看,忽然小声地叫道。
庞媛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不必担心。”
两人虽然都是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但大家族出来的嫡女岂是一般小家碧玉,单单识人这一项便各有心得,怎会看不出曹美人旳异样?
张希本来有些绰绰不安,但见庞媛如此淡定,便也安下心来,半是紧张半是兴奋地搬着板凳等着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