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策从袖中取出一枚避瘴丹含入口中,同时高声提醒:“前方瘴气渐浓,所有人收紧气息,屏住呼吸片刻,切勿大口吸气!此地瘴气含有微量蛊毒,沾染之后会心神恍惚,被幻象迷惑!”
众人依言照做,收敛呼吸,凝神前行。常年行走江湖、沙场征战的人尚且能够抵御,两个孩子也咬着牙,紧紧抿住嘴唇,丝毫没有慌乱。
行至半个时辰,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数十丈高的巨型天然石门,赫然矗立在断崖底端,阻断了整条山道。这便是张骞古墓的正门。
石门由整块玄色山岩雕琢而成,浑然天成,与两侧崖壁连为一体,看不出丝毫拼接痕迹。石面历经千年风雨侵蚀,布满深浅不一的纹路,其上镌刻着无数月氏古文字与壁画。壁画线条古朴粗犷,一笔一画记录着千年之前月氏部落的生活、迁徙、劫难与离别,人物、牲畜、山川、战火栩栩如生,无声诉说着一段被岁月掩埋的过往。
石门顶端,四个苍劲古拙的大字深深凿入岩石——贪念为冢。
字迹历经千年,依旧笔力千钧,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的警示之意。
公孙策走上前,抬手轻轻抚摸冰冷粗糙的石面,目光细细解读壁画与古字,轻声感慨:“月氏先祖早已看透人心。整座古墓,埋葬的从不是金银珍宝,而是世人无穷无尽的贪念。踏入此门,便是踏入执念编织的牢笼。”
白锦堂走到石门正前方,抬手取出那枚从枯枫岭交割而来的月氏守墓令牌。玄黑古玉令牌在幽暗的林间泛着温润微光,与石门上的古老纹路隐隐呼应。
“千年封印,由守墓令牌开启。”白锦堂目视石门,语气沉静,“令牌归位,封印松动,墓道开启。我先行上前引动机关,诸位紧随其后,切记结伴而行,切莫单独行动。”
话音落下,他抬手将守墓令牌精准嵌入石门中央一处凹陷的图腾槽位之中。
咔哒——
一声沉闷的机关咬合之声,在寂静的峡谷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整座巨大石门开始微微震颤,山岩碎屑簌簌从门顶掉落,地面随之轻轻晃动。石门两侧的崖壁传来接连不断的机关转动声响,低沉、厚重,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缓缓苏醒。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山谷。
巨型玄岩石门向着两侧缓缓平移,一道幽深漆黑的墓道,一点点暴露在众人眼前。
墓道之内,漆黑如墨,深不见底,阴冷的寒气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出,裹挟着千年沉积的死气、蛊毒与怨灵,扑面而来。墓道纵深向地底延伸,两侧石壁上嵌着零星的夜明珠,散发着幽蓝冷光,勉强照亮前方数丈距离,再往深处,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墓道入口的空气凝滞压抑,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处放缓。
潜藏在四周阴影里的各路奸邪之徒,见古墓门户大开,再也按捺不住。山谷各处响起兵刃出鞘之声,阴恻恻的狞笑、呵斥声、奔跑声交织在一起,无数黑影从密林、崖壁、死角之中窜出,疯了一般朝着墓道入口冲来。
“长生香就在里面!冲进去!”
“抢到手,便可永生不灭!”
“前朝诸君,今日便是复辟大业之时!”
叫嚣之声刺耳不堪,被贪念与野心吞噬的人群,如同飞蛾扑火,不顾一切冲向漆黑墓道。
“执迷不悟!”展昭眸色一冷,巨阙剑应声出鞘,剑光划破幽暗林间,“列阵阻拦!绝不能让这些奸邪率先闯入墓中,惊扰千年秘境!”
“杀!”
白玉堂银钩翻飞,身形掠出,一银一赤两道身影瞬间挡在墓道正前方。剑影钩光纵横交错,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剑冢弟子、天魔宫众人、白锦堂麾下人手同时出手,青剑、红刃、白影交织,霎时间刀光剑影布满峡谷。
正邪交锋,再次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山岭间的小规模混战,而是赌上性命、赌上执念、赌上家国未来的终极厮杀。
庞煜紧紧攥住白云瑞的手,两个孩子站在队伍后方,望着前方激烈的战局,眼神坚定。合二为一的归宗令牌在衣襟内微微发烫,古剑图腾的力量悄然苏醒。
白锦堂立于墓道入口,望着前方混战的人群,又看向深不见底的漆黑墓道,深深吸了一口气。
“墓门已开,前路已定。”他转头看向白玉堂,眼中终于流露出真切的兄弟温情,“玉堂,进来吧。所有的秘密、恩怨、执念,都到了该彻底了结的时候。”
白玉堂回望兄长,重重点头。
“好。”
厮杀声、兵刃交击声、怒喝声在峡谷中回荡。一部分人手留下来清剿外围残党,主力队伍则趁着混战的间隙,依次踏入幽深墓道。
一步踏入,周身光线彻底暗沉,外界的天光、风声、厮杀声渐渐被厚重的石壁隔绝。
千年张骞古墓,终于迎来了这场跨越时光的终局。
墓道蜿蜒向下,通往地底深处。机关、结界、蛊毒、骸骨、邪力、阴谋……所有潜藏千年的凶险,正静静等待着闯入者的到来。
前路漫漫,迷雾重重。
但众人心意相通,众志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