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要往外冲。
刚迈两步,脚步一顿,一脸茫然转头:“等等……汴京大街……往哪边走是闹市来着?”
众人:“……”
白玉堂彻底无奈:“师父你别动。你一站起来,我们待会还得满城找你。”
阴侯淡淡起身,语气笃定:“我带路。你们陪着即可。”
于是,开封府临时组队逛街团正式成型。
包拯留守府中,公孙策随行,展昭和白玉堂一左一右,护着两位顶级长辈,慢悠悠逛汴京长街。
夏日长街,摊贩林立,人声喧闹。
糖画、糖葫芦、鲜果冰镇、折扇玉佩,琳琅满目。
平日里清冷超然的两位世外高人,逛起市井来,反差极大。
天行道人彻底放飞自我,仙气全无,像个下山春游的老小孩。
看见糖画要驻足,看见捏面人要细看,看见街边凉茶要尝一口,走两步停三步,好奇得不行。
唯独有一点——坚决不认路。
走着走着,他下意识就要往岔路口拐。
白玉堂一把拉住他袖子:“师父!走错了!那边是出城的路!”
天行道人一脸疑惑:“不对啊,我看着这条路像回山门的路。”
阴侯凉凉一句:“你看哪条路都像山门。”
展昭怕外公累着,轻声提议:“外公,师父,若是累了,我们去前边茶楼坐坐。”
阴侯微微颔首,目光柔和扫过外孙,轻轻“嗯”了一声。
一路行来,他话不多,多数时候沉默随行,目光却始终落在展昭身上。
看着自家外孙红衣温雅、待人谦和、行事稳妥,看着他与白玉堂并肩而行、默契无间,看着两个少年安稳顺遂、岁岁无忧,眼底是深藏的欣慰。
他这一生看淡俗世名利,唯一牵挂,便是自幼少亲、安稳度日的外孙。
如今见展昭得良友、守本心、居安稳,便是最大心安。
另一边,天行道人逛得兴起,忽然转头认真问白玉堂:
“玉堂,你老实说,你留在汴京,是不是为了展昭?”
白玉堂猝不及防被戳中心事,耳尖微微一热,嘴硬:“弟子是为江湖安稳、俗世清平。”
“少来。”天行道人笑得通透,一眼看穿自家徒弟,“你从小孤傲倔犟,眼高于顶,天下人皆不入你眼。如今甘愿久居一城、日日安分,除了人,没别的缘由。”
他活了数百年,什么人心看不透。
自家桀骜张扬、四海不羁的小徒弟,这辈子唯一心甘情愿的停留,就是这汴京,就是这人身旁。
白玉堂被说得无从辩驳,只能别扭别过头。
恰好此时,前方街边小摊卖冰镇酸梅汤。
天热燥热,众人驻足买饮。
展昭接过两杯酸梅汤,自然递一杯给白玉堂,动作熟稔温柔。
阴侯看着,眸底微浅笑意。
天行道人喝着酸梅汤,啧啧两声,颇为满意:“人间烟火,确实比山中清茶有意思。难怪你们小辈都爱往凡尘跑。”
逛至夕阳西斜,暮色温柔。
一行人折返开封府。
傍晚庭前晚风徐徐,众人围坐小庭纳凉。
两位老人家难得闲谈,说起数十年前旧事。
说起当年江湖风起,说起剑冢旧乱,说起西域秘事,说起两人年少闯荡、一个总迷路、一个总寻人,闯荡半生,相伴半生。
原来数十年风雨,黑白双影,从来同行。
夜深风软。
两位高人本打算连夜返山。
奈何天行道人认真思索片刻,诚恳开口:
“老阴,要不……咱们明天再走?今夜天黑,我怕我连夜路痴,摸错山头,摸到太湖去。”
阴侯:“……”
众人默然失笑。
最终决定,暂住开封府一晚。
月色铺满庭院,静谧温柔。
廊下,两位长辈并肩而立。
白衣仙长望着汴京月色,慢悠悠感慨:“一晃多年,昔日两个刀口舔血、少年闯险的孩子,如今都安稳长大了。”
阴侯望着院中说笑的展白二人,声音轻淡却温柔:
“风波历尽,岁岁平安,便是最好归宿。”
从前江湖浩荡、红尘凶险,两个少年并肩闯过万难。
如今盛世安稳、人间温柔,自有长辈护其岁月,伴其朝夕。
庭院另一侧。
月光落满红衣白衣。
白玉堂靠着展昭,轻声笑:“我师父这辈子,算是被你外公拿捏得死死的。”
展昭低低应着,眼底温柔:“外公也乐意陪着师父。”
一辈子,一个路痴随性,一个沉稳兜底。
就像他们二人,一个傲娇张扬,一个温润包容。
皆是天生契合,岁岁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