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如果她只送画材,那这个礼物的性质就是“老师送学生”,专业、实用、毫无私心,这正是她一直试图维持的距离。但她想了这么多天、翻了这么多网页、甚至失眠了好几个晚上,她真的只想像一个老师那样送一份公事公办的礼物吗?
初念浔把平板扣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她重新拿起平板,退出了画材网站,打开了另一个页面。
——
初念浔提前跟工作室请了假,说十二月十四号那天有事不能上班,齐桉浑然不觉,依旧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餐,晚上趴在茶几上画速写,偶尔偷偷在素描本上画初念浔的侧脸,每次被瞥见就迅速翻页,动作快得像做贼。
周五晚上,齐桉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往次卧走,经过客厅的时候发现初念浔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一个笔记本电脑和几本摊开的画册,看起来像是在工作。
“姐姐还不睡吗?都快十一点了。”齐桉停在沙发旁边。
“嗯,有个东西要改完,”初念浔头也不抬地说,“你先去睡。”
“那姐姐也早点睡,别又熬到凌晨。”齐桉说完,乖乖地回了次卧,关上门。
她躺在床上,头发还没完全干,散在枕头上散发着洗发水的清香。齐桉盯着天花板,听着门外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其实她知道明天是自己的生日,但她不确定初念浔知不知道,齐时肯定会记得,大概明天会从国外打视频电话来。但初念浔……她没有主动提过,初念浔也没有问过,而且这一周初念浔都很忙,每天关在卧室里赶稿,吃饭的时候话也比平时少,大概根本没有注意到日期。
没关系,齐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反正她从来不过生日,多一个没人记得的生日也无所谓。她在心里默默数了数,这是第十七次。
十七岁。
她在黑暗中无声地对自己说了一句“生日快乐”,然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