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决定。”
“让她继续住你那里,直到高考结束。”
初念浔握着手机,没有说话。她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一下,两下,三下。
“但我有四个条件,”齐时的声音重新变得认真,“第一,她的生活费和学费我来出,你不用跟我抢。第二,家长会、学校活动这些还是你去,我出差多没办法保证每次都到。第三,你每周至少要跟我通一次电话,如实汇报她的状态。第四——”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
“第四,她成年之前,你记住你跟我说过的那句话,她还没成年,你什么都不打算做。”
初念浔转头看向次卧,门没有关严,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齐桉在里面画画,铅笔在纸上游走的沙沙声细碎而均匀,偶尔停下来,然后继续。
“……我知道。”她说。
“那我就没别的话了,”齐时在电话里呼出一口气,声音忽然放软下来,“你这个人啊,连留人都留得跟写论文一样,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齐桉看到你这张列表了吗?”
“没有。”
“最好别让她看到,那小崽子要是知道你在背后这么给她规划,大概会激动到去你们小区门口放烟花。”
挂掉电话之后,初念浔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厨房水龙头没拧紧的滴水声和次卧传来的铅笔沙沙声。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和齐时的通话记录,四分三十六秒,这是她们认识八年来最长的一通电话。
她正要把手机放下,屏幕又亮了。
【Actually:对了。】
【Actually:你那条消息里面,有一句话骗不了我。】
【X:什么。】
【Actually:“她在市一中适应得很好,有固定的同学和老师,转学会对她造成不必要的干扰”——你写了“不必要的干扰”而不是“影响学习”。你考虑的不是她的成绩,是你不想让她走。】
初念浔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屏幕扣在沙发上,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今晚的第三杯水。
她没有回复那条消息,齐时也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