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对了,”初念浔微微侧头,目光从画上移到齐桉脸上,“现在的层次感比省赛版本好很多。你什么时候改的?”
“上周,每天晚上改一点,姐姐睡了之后我在书房改的。”
初念浔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视线移回了画上。“下次不要熬夜改画。你已经不是初中生了。”
“知道啦。”齐桉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隔着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她看着墙上的画,又看看旁边正认真看画的初念浔,悄悄地往右挪了两厘米。
初念浔感觉到了肩头传来的一点轻微触碰,没有躲开。
逛完展厅之后,初念浔在嘉宾簿上签了名字,她的字很漂亮,笔画利落,结构舒展,一看就是练过的。齐桉站在旁边看她签名,等她把笔放下之后才凑过去看了一眼,嘉宾簿上那行字写着:“初念浔,齐桉家长。”
齐桉看着那五个字,手指悄悄攥紧了。
“齐桉家长”不是一个亲属称谓,不是一个法律身份,不是任何一个能被户口本或表格框定的关系,但初念浔就这么自然地签了,签在之前只有爸爸和妈妈才签的地方,签在“关系”那一栏留白处,像这件事不需要任何犹豫。
“走了,”初念浔把笔放在签到台上,“午饭在外面吃,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齐桉跟上她的步伐,走了两步,又加了一句,“但是不能吃太辣的,姐姐你上次吃川菜胃不舒服了好几天。”
初念浔没有反驳,两个人走出美术馆的时候,八月的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蝉鸣震天响。齐桉走在初念浔身边,步子很轻快,马尾在脑后轻轻摆动。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初念浔照片的那个晚上,十四岁的她坐在被窝里,手机屏幕调到最亮,把那张画展合影放大再放大,看着角落里那个扎高马尾、戴黑框眼镜的女生,心跳快得让她觉得害怕。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傻事,一件疯狂的事,一件永远不可能有结果的事。
但现在,两年多过去了,那个在照片里看起来遥不可及的人,刚才在嘉宾簿上写了“齐桉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