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还记得我去年生日那天晚上,你答应我的事吗?”初念浔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她当然记得——在额头上的那个吻,和那句“等你拿到录取通知书,我再告诉你答案”。“记得。”她说。
齐桉朝她笑了一下,然后推开车门,背着画板走进了考场。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回头的话自己可能会哭。
初念浔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考场大门后面。二月的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照在她的手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它们正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节奏快而不规律。二十三岁那年在机场接一个陌生的小姑娘,她都没紧张过。现在她二十五岁了,坐在考场外面等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考完试,心跳快得不像话。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出息。”她对自己说。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的时候,初念浔已经在考场外面站了二十分钟。考生们从门口鱼贯而出,有人兴高采烈,有人垂头丧气,有人一出考场就抱着家长哭。初念浔在人群里找了很久,终于看到了齐桉。她背着画板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考砸了”的平静,是那种“我尽了全力,剩下的事交给老天”的平静。
看到初念浔的时候,她加快步伐走过来。
“怎么样?”
齐桉把画板从肩上卸下来,抬头看着初念浔。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拼命压制的、怕自己期望太高会失望的笑,而是一个真正放松的、已经拼尽全力了所以没有任何遗憾的笑。“我觉得我画得挺好的。”
初念浔看着她的眼睛,点了下头。“那就不用想了,回家。”
校考结束之后是高考倒计时。齐桉把画架暂时收进书房的角落,书桌上堆满了各科复习资料。她的文化课底子本来就不错,校考结束后全力冲刺了三个多月,每天刷题到深夜。初念浔把她的咖啡换成了热牛奶,每晚十点准时敲书房的门催她睡觉,虽然她自己从来没在十点之前睡过。
六月七日,高考。
六月八日,高考结束。齐桉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是跑到初念浔面前,把准考证往她手里一塞。“姐姐帮我保管,我再也不想看到它了。”
初念浔把那张被汗水洇得有些模糊的准考证折好放进口袋,问她想吃什么。齐桉想了想说想吃火锅,然后又说想去江边吹风,最后又说算了还是回家吧,她已经三个多月没有在晚上和姐姐一起看电视了。那天晚上她们没有聊考试,没有聊志愿,没有聊任何跟未来有关的事。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两部电影,齐桉盖着那条浅蓝色毛毯靠在初念浔旁边,中途睡着了三次,每次醒过来都迷迷糊糊地说一句“我没睡着”然后又闭上眼睛。初念浔没有叫醒她,只是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