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汐珩的暗魔力残余被灵魅的共鸣彻底抵消,蓝幽澈胸口那道巨大的伤口终于不再流血,慢慢开始凝结愈合时,蓝亦寒霍然站起转向庙门口,右手握在刀柄上,指节捏得发白,面沉如铁。
“哥。”身后传来蓝幽澈极轻极弱的声音。
蓝亦寒停住了,身体僵硬了片刻,然后缓缓松开刀柄走回蓝幽澈身边跪下,低头看着弟弟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蓝幽澈的手指动了动,指着自己胸口那道还在缓慢愈合的伤口,用一种非常虚弱但又拼命想安抚他的语气说:“这个不疼。真的。”
蓝亦寒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里挖出来的一样:“你不要在我面前装。你从小到大每次受伤都说‘不疼’,烧到四十度也说‘不疼’,从河滩上回来那次也说‘不疼’但我是你哥。你疼不疼,我看一眼就知道。你疼的时候眉毛会皱,你忍哭的时候下唇会咬出一个印子,你每次说‘不疼’的时候都不敢看我眼睛。现在你看着我。”
蓝幽澈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开,但蓝亦寒伸出手掰正了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和蓝幽澈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眼睛里,有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愤怒、心疼、自责,还有一种他从来没有对弟弟说出口的东西。
“你很优秀。你从小到大都是我们家里最优秀的那一个。你六岁觉醒治愈魔力,是整个蓝氏一族三百年来觉醒最早的。你十六岁就能独立解除半龙人血脉的诅咒系毒素,连祖父当年的笔记里都写‘幽澈天赋在我之上’。你觉得自己是累赘——但如果没有你的治愈魔力,你在南疆旧屋里熬药救治的那些人,有的活不过那个冬天。你在逃亡路上用治愈术救活的那个中毒的孩子,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你这些年做的所有事,我都看在眼里。你以为我每天去药铺接你是因为不放心你一个人走夜路?不是,是因为你每次给病人施完治愈术后自己都会虚脱,我不去接你,你可能就倒在药铺后巷没人发现。”
蓝幽澈看着他,嘴唇微张,却说不出话。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说过‘哥在这里’。”蓝亦寒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这句话我从来没有收回来过。你不需要觉得自己不配,你不需要用‘对不起’来换别人的命。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治愈师,也是我最想保护的亲人。”
蓝幽澈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那你呢?你把自己的魔力压了这么多年你不也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够强,才在走之前把她一个人留……”
蓝亦寒脱口而出:“我把魔力全部解封了在矿神庙门口。”
蓝幽澈瞪大了眼睛:“你以前不是说过解封魔力会让猎魔工会发现我们的行踪”
“我不管了。以后你想开医馆,就光明正大地开。你想以蓝氏一族治愈师的身份站在猎魔工会面前,就站。你想去帝都也好,留在这里也好,去其他任何地方都好我都跟你去。不用再藏了。”
蓝幽澈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微笑,而是一个从小被自己困在“累赘”这个身份里二十多年、终于被钥匙打开了锁的人,才会露出的那种笑容。
“好。”他说。
蓝亦寒伸出手,用拇指粗暴地擦了一下弟弟眼角,力道大得像在擦刀刃上的锈。但他自己的手背也在滴水。兄弟俩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别开了脸,一个看天花板,一个看地板。姿势不一样,但嘴角的弧度是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