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这早已糟了的木头,挨上这么一下,绝对立刻寿终正寝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已经做好准备听响了。
但,奇怪的是,桌子既没有散架,也没有响,只是颤颤巍巍地画着圆滑动了半圈——然后,旁边升起了一把椅子,满是尘土的地板也退到了地里,露出了平整地面,灯架上的烛火无风自燃,跳动着一点微弱的火光,一切就如刚才展昭所见的样子。
“鲁班奇巧之术。”白玉堂仔细地看了看滑道的机关。
莫子言揉着踢疼的脚趾,咒骂道:“我靠,装神弄鬼啊!”
展昭舒了口气:“看来刚才我遇到的也不是什么孤魂野鬼了?”
“还以为你们开封一两个都是属唐僧的呢!”莫子言道,“走到哪儿都有鬼怪缠身。”
“那是包大人!”展昭抗议道。
“阿嚏!”
包拯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吓得对面庞吉手一哆嗦,差点把热茶浇身上。
“谁又念叨你了?”庞吉边打趣边递了杯热腾腾的茶水给他。
包拯揉揉鼻子,目光飘向窗外:“也不知道展护卫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是啊!”庞太师长叹一口气,仿佛想要叹尽胸中的郁结,“我家那小兔崽子也不知道回个信儿。”
“还说我,其实你比我还急。”包拯笑道,“算算日子应该是到了。”
“一日没有消息,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不得安生。”庞太师面露忧色。
“放心吧,中州王必定会安然无恙的。你忘了吗,当年你不是还特意请大相国寺的高僧给算过命嘛!”包拯道,“算完了,还跑我这穷嘚瑟。”
那会庞太师刚刚喜得贵子,简直喜不自禁,又算得儿子是个大福大贵的命盘,得意得不行。
用包拯的话说,简直插个翅膀就能飞天了!
提起这桩旧事,庞吉脸上也露出些许唏嘘:“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都是二十多年了。”顿了一下,拍着肚子叹道,“孩子们都大了,咱们都老喽!”
“这人哪有不老的呢!”对于生老病死,包拯倒是很豁达,“活上一千年,岂不是成了王八?”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抚掌大笑。
夜静似水,新月如勾,庞媛独立窗边,突然很是想念许久未见的哥哥。
“怎么站在这里?”赵祯屏退了侍从,悄悄地进来,从后面抱住了她。
“没什么,突然想透透风而已。”庞媛笑着转过身来,“陛下,今日怎么有空来臣妾这边?”
“爱妃这是在怪朕么?”赵祯脑子转的极快,他总不能说最近是在忙庞统失踪的事啊!
庞媛失笑,原本挺正常的一句话,让赵祯这么一解释,生生嗅出了浓浓闺怨的味道。
“你要是觉得无聊,就找人过来聊聊天。”赵祯怕她自己瞎捉摸,出主意道。
“也好。”庞媛点头,笑道,“前几日,曹妹妹和张妹妹都递了帖子说要过来看我,既然陛下也这么说,那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现在就给她们回帖。”
“哎!”赵祯拉住她,“都怎么晚了,明天再说吧!又不急于一时。”
庞媛含笑点头,两人坐在一起吃了个夜宵,就休息了。
有人好眠,有人愁。
对于展昭他们而言,这绝对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老凶宅中的机括被莫子言无意间发现,勘破了有人在装神弄鬼的真相。
“那位老伯估计也是易容的了。”白玉堂把手里的火折子递给展昭,“这个花香味,你不觉得有点熟悉吗?”
莫子言凑过来,使劲嗅了嗅:“有点像姑娘们用的脂粉哎!”
“脂粉?”展昭惊讶了,莫非刚才站在自己眼前那个干枯衰老的嘶哑老人竟是个千娇百媚的小姑娘?
展昭想象了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应该是宝香斋新出的凝霜。”白玉堂解释道,“大嫂离京的时候,特意带了几盒走。”
“怪不得闻着挺熟悉,我娘也喜欢宝香斋的脂粉。”莫子言疑惑道,“不过那的新品不是一向限量么?能买到的都是些京城贵妇,她们总不会大晚上的跑这里来吧?”
展昭听出白玉堂话中有话,脑子灵光一现,突然记起白玉堂曾说过他哥在汴京的买卖,好像其中就有这家宝香斋。
白玉堂往窗外看了一眼,皱眉——白锦堂到底在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