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侯语气笃定,条理清晰:
“展昭温柔为本,待人皆善,是众生皆怜。”
“白玉堂桀骜为本,冷眼观世,从不与人亲近。”
“他唯独对展昭特殊。”
“是他先破例,先动心,先停留,先心甘情愿落地凡尘。”
天行道人听完,拍掌大笑:
“精辟!不愧是你!”
笑完又悠悠感慨:
“不过也好。我那徒弟,性子太烈、太傲、太爱逞强。一辈子要强,不肯输、不肯软、不肯低头。”
“也就展昭,能让他心甘情愿收敛锋芒,安安稳稳留在人间过日子。”
阴侯轻声补了一句:
“展昭也得他热闹。”
常年温吞、克制、端正、守礼的小外孙,这辈子唯一的肆意、唯一的活泼、唯一的撒娇纵容,全给了白玉堂。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了然笑意。
月下黑白双影,相伴数十年,看遍红尘离合、江湖聚散。
唯独这一对小辈,最合眼缘、最合心意、最是天生契合。
天行道人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也好,他俩好好的,咱俩以后下山串门也有地方蹭吃蹭喝。”
阴侯:“……你只是懒得出山云游。”
“哎呀,云游多累啊。”天行道人一脸理所当然,“我路痴,走远了还得你满山捞我。”
“留在汴京多好,有茶喝、有点心吃、有热闹看、有两个乖巧小辈逗乐。”
阴侯淡淡道:
“你是懒得迷路。”
天行道人嘿嘿一笑,不反驳。
这辈子,他随性散漫、随心而行、随路而迷。
这辈子,他迷路千次,他寻他千次。
老来清闲,看徒弟安稳、看故人顺遂、看人间太平。
足矣。
月色温柔,晚风浅浅。
两位世外高人月下闲谈,没有礼法、没有仙规、没有世事纷扰。
只有一对老友,静静看着人间烟火,默默默许、暗暗欣慰。
人间最好的光景莫过于——
前辈放心,后辈安稳。
你所爱之人,恰好也爱你。
你所守的人间,终于岁岁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