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姜无，只是让他看见了数据背后真正的东西。
谢沉舟笑意彻底消失。
“沈总，你越界了。”
沈鹤辞淡淡道：“你养鬼吃人，就不算越界？”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白栀猛地抬头。
谢沉舟的目光冷了下来。
镜子里的小鬼却忽然兴奋起来。
“吃人？”
“我要吃她。”
它盯着姜无，细长舌尖舔过牙齿。
“她的脸好，她的魂也香。”
姜无还没动。
沈鹤辞的脸色先冷了。
那种冷不是表面上的不悦。
而是一种极深的、压到骨子里的危险。
他往前半步，刚好挡在姜无身侧。
动作不大。
甚至很克制。
可谢沉舟看见了。
白栀看见了。
姜无也看见了。
姜无偏头：“你挡我干什么？”
沈鹤辞：“它看你。”
姜无：“看又不会掉肉。”
沈鹤辞：“不喜欢。”
姜无愣了一下。
沈鹤辞却已经移开目光，声音恢复平静：“玄鹤，记录目标异常语音，生成备份。”
玄鹤：“已完成。”
姜无盯着他侧脸看了两秒。
灯光落在他锋利的下颌线和冷白的颈侧，金丝眼镜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他今晚确实帅得过分。
但姜无的脑回路，依然稳定地偏离了暧昧频道。
她认真问：“你这个人工智能，能不能帮我记账？”
沈鹤辞：“能。”
姜无：“那挺有用。”
沈鹤辞：“我也能。”
姜无：“你比它贵。”
沈鹤辞：“可以免费。”
姜无惊讶：“你疯了？”
沈鹤辞：“……”
谢沉舟：“……”
白栀：“……”
镜子里的小鬼：“……”
连恐怖片反派都被这两人的聊天节奏打断了一瞬。
谢沉舟终于失去耐心。
他抬手，指尖夹住一枚薄薄的金色符片。
符片上刻着极细的花纹，不像传统符箓，更像某种经过现代工艺压制后的金属芯片。
姜无眯了眯眼。
“有意思。”
沈鹤辞也看见了。
“星华资本背后有技术供应商。”
谢沉舟微微一笑。
“沈总，不是只有你会用技术。”
金属符片被他按碎。
无声的波动瞬间扩散。
休息室里的灯光猛地一暗。
玄鹤系统发出提示。
“检测到未知信号干扰。”
“隔离区受到入侵。”
“视觉数据出现污染。”
镜子里的小鬼发出尖笑。
白栀惨叫一声。
她整张脸被硬生生向左扯了一寸。
那只小鬼从她脸里钻出半个脑袋，黑色小手扒着她的皮肤，像要把她当成一件衣服脱下来。
“饿！”
“我要吃脸！”
“我要新的！”
白栀痛得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按着脸，嗓子里发出破碎的哭声。
“救我……”
这一次，她不是向谢沉舟求救。
她抬头看向姜无。
妆花了，眼红了，礼裙皱了。
那个光鲜亮丽、完美无瑕的影后，终于在灯光背后碎得一塌糊涂。
“我不想死。”
“我真的不想死。”
姜无低头看她。
“付钱吗？”
白栀愣住。
沈鹤辞很自然地接话：“她付不起，可以由星华资本承担。”
谢沉舟冷声：“沈鹤辞。”
沈鹤辞抬眼：“或者你个人承担。”
姜无满意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小鬼立刻张开嘴，冲她扑来。
那东西速度极快，像一团黑色残影，直奔姜无的脸。
白栀尖叫：“小心！”
姜无却只是抬手。
没有法诀，没有灵光，也没有任何华丽动作。
她伸出两根手指，像夹一只乱飞的苍蝇一样，精准夹住了小鬼的后脖子。
“吱——！”
小鬼尖叫。
它四肢乱蹬，牙齿疯狂咬合，却怎么也碰不到姜无。
姜无把它提到眼前，看了看。
“养得挺肥。”
小鬼怒吼：“放开我！我要你的脸！”
姜无：“你配吗？”
小鬼：“……”
杀鬼诛心。
谢沉舟终于变了脸色。
“你不能动它。”
姜无看向他。
“为什么？”
谢沉舟眼神阴沉：“它不是白栀一个人的。”
姜无笑了。
“我知道。”
她捏着小鬼晃了晃。
小鬼肚子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哭声。
不止一个人。
它吃过很多脸。
很多运。
很多女人最鲜亮、最被凝视、最被榨干的一部分。
白栀只是其中一个宿主。
谢沉舟手底下，还有很多这样的人。
姜无原本只是来吃饭。
现在忽然觉得，这单可以做大。
沈鹤辞腕表里的玄鹤再次响起。
“已匹配星华资本旗下九名高风险艺人。”
“面部异常模式相似度：87.6%。”
“建议建立专项档案。”
沈鹤辞淡淡道：“建。”
玄鹤：“专项档案命名？”
沈鹤辞看向姜无。
姜无拎着小鬼，随口道：“换脸小鬼批发案。”
玄鹤沉默一秒。
“档案已建立：换脸小鬼批发案。”
沈鹤辞：“……”
谢沉舟：“……”
姜无觉得这个名字很直观。
很好。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林特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沈总，宴会厅那边出事了！”
“刚才大屏幕再次故障，星华旗下另一位女艺人当众昏倒。现场有三名宾客突然出现面部出血，媒体已经开始骚动。”
“还有……”
林特助声音顿了顿，明显带着一点惊悚。
“有个小女孩模样的东西，正在红毯上照镜子。”
姜无看了看自己手里这只小鬼。
又看向谢沉舟。
“你批发的东西，还挺多。”
谢沉舟面色彻底阴沉。
他转身想走。
沈鹤辞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谢总。”
谢沉舟脚步一顿。
沈鹤辞站在休息室冷白的灯光下，黑色西装挺括，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淡漠如寒潭。
“鹤鸣科技的安防系统，已经接管了云顶艺术中心所有出入口。”
“今晚，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出不去。”
谢沉舟缓缓回头。
沈鹤辞语气平静。
“包括人。”
“也包括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