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可皱眉,牵着缰绳掉头。
“杀人了!杀人了!”八哥嚎叫声从树林中传出来。
小炸药抓起石头,胡乱砸向八哥,仓皇逃跑。
孙大可急切掉马过来。
土堆露着几块红纱裙碎片,跟小虎的一模一样!
孙大可登时跌下马,爬到土堆旁,徒手猛刨两下,挖出马尸块,再挖就是红纱裙包着的白手臂和黑长发!
孙大可吐了一地,骑上马,前去追凶。
穿过树林,有座山,爬上山坡,坡腰有个破败不堪的茅草房子。
佝偻驼背的瞎老太太正摸索着门框,出来倒屎尿罐。
小炸药上气不接下气跑回家,抢走老娘手里的屎尿罐,提出枯井里的炸药粉罐,倒进屎尿罐,封紧盖子,拉出引线。
孙大可骑马追上坡。
小炸药点了引线,使劲撇出屎尿罐。
“砰——”
孙大可浑身屎尿摔下马,恶心的吐了一地。
小炸药蹦高威胁:“滚!否则我炸死你!”
见势不妙,孙大可把脏衣服撕碎,沿途绑在树上,做了路标,落荒回城喊人。
“吱呀”一声,药堂后门推开,一双浅紫绣鞋踏进来。
紫玉关门转身,提着个大包袱,头上的新簪子摇摇晃晃。
昨夜姜凌嚣的那封举荐信,是给沈丘染的。
沈丘染一早就收了紫玉做房中大丫鬟。沈老祖母知道了,派她来给姜凌嚣送些体己。
账房内公事未完,紫玉知趣不进门,自觉进到偏房,烧水冲茶,翻出碟子,摆好带来的各式点心。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账房门开,账房先生出门,紫玉立刻端起茶点进门。
摞着高高账本的书桌上,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噼里啪啦打着算盘,活像一只白鸽子翻飞,姜凌嚣头也不抬。
紫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想起要跪恩:“爷,要不是您的保举,我还在养马。”
姜凌嚣漫不经心的微微颔首,继续翻账。
紫玉缓缓起身,边道五爷今儿一早就去宫里报到了,边打开老太太给的包袱,一样样拿出来。
几件华贵女式衣料,是给小虎姑娘的;
三爷做生意缺钱,加上不久前遭遇暗杀受了重伤,需要好好保养身子,老太太给他一万两银票和两盒合沁丹。
正说着,窗外传来一阵凄厉的狗叫和一阵哭声,姜凌嚣皱眉,起身出门看个究竟。
院子里趴着只流血的大黄狗,小伙计蹲在狗旁边哭。
店里养了三年的狗跑出去,被马车轧断了前腿,奄奄一息。
姜凌嚣丢出贴身帕子让小伙计擦泪,抱狗到屋,命人烧热水烫剪刀,亲自帮狗一点一点剪掉压碎的皮肉,接上骨头,敷药包扎。
狗虽救活,但疼得乱哼哼,姜凌嚣命紫玉化了一丸合沁丹,端来给狗喝下止痛。
紫玉端来药碗,安慰还在抽噎的小伙计:“这药四两金子一丸呢,爷眼都不眨一下就喂给你的狗,别伤心了。”
小伙计惊的不哭了,盯着药碗:“这是神丹?这么贵!”
紫玉笑着解释:
“前些日子,合沁丹的钱掌柜失踪了,家里散尽银钱找人,人没找到不说,连合沁堂也败光歇业,这丹便绝世了。
可这丹止痛安眠有奇效,比药还管用,吃惯了的人,压根就断不了顿。所以,现在炒到四两金子一丸。”
钱掌柜是京城名商,连宫里都用他的药,正当红。许多人就算不认识他的脸,也听说过他的红玉大扳指,价值连城,天天戴在大拇指上招摇过市。
不知紫玉的哪句话触动了姜凌嚣,他端过药碗闻了闻,若有所思片刻,令紫玉去叫耿正,他在屋里走来走去,脸上逐渐露出笃定的笑意。
耿正进门,姜凌嚣二话不说,递过药碗。
耿正江湖深,一嗅便断定:“加了麻沸散。”
姜凌嚣冷笑:“怪不得吃了能止疼安眠,是把人麻醉了!吃多了还致瘾,戒断可有点难。”
耿正鄙夷:“真是为了敛财,不择手段。听说钱掌柜失踪了,不知道是因为绑票劫富,还是被人发现了丹中秘密,打击报复了?”
姜凌嚣答非所问:“钱掌柜的剂量和配方不高明,所以才让我们轻易识破了,而我们能做到高明。姜家起死回生,就靠丹了。”
耿正的小三角眼猛地瞪圆,提醒:“麻沸散常见,资深的大夫都能轻易破解出来,暴露风险太大。”
“我不做加麻沸散的丹。”
耿正点头称是:“符合你的低调沉稳。”
姜凌嚣露出一丝诡笑:“我加京城人没见过的。”
“什么会是京城人没见过的?难道是······地藏蕨?”耿正震愕。
姜凌嚣阴森:“正是。”
耿正倒吸一口凉气:“可地藏蕨太过猛烈,沾染几次就彻底成瘾,终生戒不掉,我们至于要这么干?”
已知灭门真凶势力强悍,隐于朝中,想要揪出狐狸尾巴,必须打入朝廷。
对于一切从头开始、籍籍无名的姜凌嚣,成为钱掌柜那样的名流商人,广结官员,是最迅速、最安全的途径。
姜凌嚣眸光冷冽无情:“我不打算卖给穷人,只卖给达官贵人,说不定,我的仇人也能吃上我造的丹。”
话落,他鼻翼翕动,眉头紧皱。
孙大可散发着恶臭,跌跌撞撞进门:“不好了,小虎被炸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