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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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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长睫轻颤,澄澈瞳底漫起一层薄水汽。她紧抿唇瓣,将满心酸涩、委屈与不甘尽数咽落心底。肩头微颤、指节泛白,唯独脊背挺拔如故,死死守住自身风骨与体面。

万千寒凉压落肩头,她绷直脊背、调匀气息,压下心间波澜。嗓音带着极浅颤意,却清亮端宁、有理有据,无半分示弱乞怜:“物虽寻常,却是母亲临别亲赠,于我而言世间无双、无可替代。”

“世间是非曲直,本不论亲疏远近、门第高低。有错当偿,有失当还,既是圣贤礼法所载,亦是为人立身的坦荡本心。”

这般守礼坦荡、据理力争的姿态,落在满心偏见的众人眼中,反倒成了碍眼执拗、不识时务。

谢舟嗤笑出声,蛮横气焰丝毫未减:“礼法亦分场合,处事亦论亲疏。身在谢府地界,同族尊卑、内外有别,这便是最大的规矩!”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无人辩驳、无人出头、无人公允,满室缄默纵容,便是对这场恃强凌弱最直白的默许。

寒凉浸骨入心。她素来笃信公理、坚守本心,可宗族圈层之中,人情凌驾公理,私念盖过黑白。弱势者的坦荡守礼,向来最是廉价、最易被践踏。

水汽氤氲眼底,酸涩翻涌不休,骨子里的韧劲却死死撑住她的体面,至终未落半滴眼泪。

往日冷眼刁难、暗地磋磨,她皆默然隐忍、步步退让。可私物被当众折辱、道义被肆意轻贱,经年自持的心绪,已然沉沉欲坠、几近难支。

稚弱身躯静静承压,默然扛下满堂凉薄风气、全员偏见。

谢舟见她始终沉默,愈发认定她可欺可辱,步步紧逼、气焰张扬,极尽折辱之态。

沈清辞缓缓抬眸,眸底酸涩沉沉,望过满堂衣冠肃影、冷漠众生。偌大圣贤书堂,人心凉薄、是非颠倒,唯有谢清月始终挺身相护,为这一室极致寒凉,留住寸许微弱温意。

她喉间微哽、呼吸轻颤,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心绪,以稚嫩软糯的童音,载着浅浅茫然、隐忍委屈,轻声发问,字字清亮、句句戳心:“诸位皆有同族相依、长辈相护,安稳立身、无惧无忧,为何独对我孤身一人,步步相逼、强夺我物?”

“我安分守礼、潜心向学,从未与人争竞分毫、招惹是非,为何人人待我如斯?”

一室死寂,无人应声、无人作答。

她静立原地,眼尾浅红、眸含水汽,满心酸涩委屈,却垂首敛态、无半分乞怜。稚姿清挺、风骨未折,纵使心绪翻涌,身形依旧端直从容。

穿堂清风掠过檐角,卷得院间槐叶簌簌作响,风声寥落萧瑟,愈发衬得学舍清冷孤寂、堂中孤影伶俜。

便在这一室极致沉寂、满心酸涩委屈的刹那,廊下光影昏暝交错,一道玄色身影如崖畔寒松,静伫檐下。少年未曾入堂,清泠锐利的眸光自暗影中扫过堂中百态,锋芒内敛、气场沉肃,瞬间凝滞满堂墨香,压尽冷眼喧嚣。

他依府规巡查课业、整肃族学风气,本是例行履职。行至廊下,见堂中风气凝滞、人心偏颇,便驻足静观。满堂学子衣冠楚楚,却无一人秉持公允,尽数默许这场恃强凌弱、结私排外的闹剧。

谢舟犹未察觉周身气压骤降、风雨将至,依旧梗着脖颈,欲再出言讥讽折辱。那道玄色身影已然缓步跨过门槛。足音极轻,落于死寂堂中,声声沉稳、叩人心弦。

谢凛稳步行至堂心,静静驻足立身。

他未曾侧目看向隅间隐忍的素色身影,不露半分偏袒怜惜,恪守公允分寸。只淡淡垂眸望向案前空落之处,神色平和淡然,一如看待世间寻常琐事。

堂内落针可闻,死寂浸骨、氛围沉凝。

良久,他徐徐侧首,视线稳稳落定谢舟骄横的面庞。少年瞳色清透冷寂、无怒无嗔,唯余大房嫡长与生俱来的矜肃公正,静静审视这场荒唐低劣的同辈闹剧。

“谢府学舍以礼立学、以德育人,门规公允、一视同仁。何时容人恃势凌人、结私排外、欺凌寄学宾客?”

音色清润清朗,语调从容平缓、不疾不徐,无需厉声威慑,字句规整端严、有理有据,自带掌束族学、恪守礼法、规整门风的嫡长威仪。

沈清辞立在原地,长睫猝然轻颤。

一室寒凉未散,这句迟来的公允正言,倏然破开满堂沉郁压抑的风气。她眸底水光轻漾,积郁许久的酸涩委屈暗自翻涌,却依旧垂眸敛神、脊背清挺,万般波澜尽藏心底,默然静立、恪守礼度。

话音落地,窗棂漏进的浅淡天光浸着薄寒,堂间所有细碎动静、漠然观望、私下偏颇,尽数湮没于无边死寂。

晚风穿堂,拂动少年衣袂,一缕清雅淡香漫散开来。他往日温和眉眼尽数收柔,眉目覆上薄冷疏离,身姿挺拔如松、立如渊岳,嫡长气度浑然天成、不容置喙。袖底指节微收,心底不悦悄然蛰伏、沉敛不发,通体自持端稳、分寸无失。

檐叶轻摇,阶前碎影明暗错落。那道伫于光影交界的玄色身影,终是抬步缓缓入堂。满堂死寂,唯余衣袂拂过书案的细碎轻响。

--下章预告:嫡长明断,立规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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