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闻人玥连忙从怀里摸出半块刻着云纹的木牌:“云尘隐前辈救我的时候,给过我这块令牌,说要是有急事就去城西的云深观找他。不过他脾气怪,不爱见陌生人,有令牌才能进去。”
第二天一早,四人就往城西走。云深观藏在半山腰的密林里,门口连个道童都没有,闻人玥敲了好半天门,才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进来吧,早知道你这小丫头要来找我。”
推开殿门,就看见个穿蓝布道袍的中年男子坐在蒲团上煮茶,脸上带着点世外高人的散漫,正是云尘隐。他抬眼扫了四人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羲曜身上,挑了挑眉:“是你!。。。。。”
羲曜皱了皱眉,没应声。这人灵魄之力深不可测,竟然能一眼看穿他的真身。
“云前辈!求求你救救我父皇!”闻人玥“噗通”又跪下了,把皇帝中毒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云尘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枯虚毒是魔界恶念所化,我这点修为,只能暂时稳住他的心脉,解不了根。要想彻底救人,得靠人皇陵里的宸紫之气——那是初代人皇留下来的本源力量,能净化世间一切恶念,不仅能救你父皇,全天下的毒都能解。”
“那我们现在就去人皇陵!”清漓跳起来就要往外跑。
“急什么?”云尘隐瞥了他一眼,“人皇陵哪是那么好进的?陵门设了上古禁制,必须要用人皇后裔的精血当引,再配合人皇家传的龙纹佩,才能打开。而且陵里机关重重,进去了也未必能活着拿到宸紫之气。”
闻人玥立刻摸出自己腰间的龙纹佩,又抬手就要往心口划:“我是大靖长公主,是人皇嫡系后人,我可以放血!只要能拿到宸紫之气,死了我也愿意!”
玫槐连忙拦住她,把刚要落下的匕首夺过来:“别冲动,我们一起想办法,肯定能进去的。”
云尘隐看着几人着急的模样,忽然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三张符纸扔过来:“行了,别在我这哭丧着脸。这三张避毒符能挡人皇陵里的瘴气,陵里的御阳弓是当年初代人皇的射日神弓碎片聚成的,到时候有这小崽子在,机关伤不了你们。”
他顿了顿,又看向羲曜,眼神多了几分认真:“御阳弓能灭恶念本源,只是要配套的允灵箭才能用。箭灵要冥界亡魂的至情之念,箭心要仙界的净世神光,箭魂要魔界的至纯浊幽之气。你既然拿了这弓,就得担起这份责任,六界的安稳,说不定就要落到你们几个小娃娃身上了。”
羲曜接过符纸,指尖碰到纸面的瞬间,符纸泛起淡淡的金光。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大话,只吐出两个字:“定当。”
从云深观出来,四人没有耽搁,直接往轩辕峰的方向赶。一路上他们跟着闻人玥给流民送药,帮着掩埋尸体,见过老父亲抱着病死的孩子在路边坐了三天三夜,见过新婚的妻子为了给丈夫求一口药,给当官的磕得头破血流,见过失散了十年的母子在流民堆里重逢,抱着哭得撕心裂肺,也见过贪官把赈灾粮私吞,转头就把揭发他的老百姓扔到毒疫区自生自灭。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人族的八苦像一把锤子,一下下敲在几人心上。
“原来凡人的一辈子这么短,又这么苦。”这天晚上在破庙里歇脚,清漓看着外面下的冷雨,声音闷闷的,“可是他们哪怕这么苦,也在拼命活着,还想着要护着自己在乎的人。”
羲曜靠在柱子上没说话,他活了几百年,见惯了神族的冷漠和魔族的狠戾,从来不知道凡人的感情这么炽烈——明知会死,还是会把仅有的一口粮食分给孩子,明知救不活,还是会抱着病重的亲人不肯撒手。他侧头看向旁边正在给流民喂药的玫槐,火光映在她脸上,暖融融的,他忽然有点明白,炽焰当年为什么宁愿燃尽本源,也要护住这六界了。
走了半个月,四人终于站在了人皇陵的山门前。厚重的石门上刻着射日的古纹,缝隙里长出的荒草都带着黑色的霉点,一看就是久无人迹。
“准备好了吗?”闻人玥攥紧了手里的龙纹佩,另一只手握着匕首,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嗯。”玫槐握住她的手,把自己的灵气渡过去一点,“别怕,我们都在呢。”
闻人玥笑了笑,没有丝毫犹豫,匕首轻轻划在心头,几滴金色的血珠飘出来,落在龙纹佩上。龙纹佩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她将玉佩按在石门的凹槽里,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尘封了数千年的人皇陵,终于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门内金光漫出来,混着淡淡的龙气,那是属于初代人皇的、守护了人界数万年的力量。
羲曜握紧了袖中的符纸,走在最前面开路。他能感觉到陵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温热的,和他灵魄里的金乌本源隐隐共鸣。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石门合拢的瞬间,远处的云层里闪过一道黑色的魔气。赤烬站在云头,看着人皇陵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御阳弓?允灵箭?”她指尖捻着一缕从九重天带出来的金乌本源碎屑,声音冷得像冰,“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箭快,还是我先吞了炽焰的本源,毁了这六界。”
风卷着毒雾掠过轩辕峰,山脚下的流民咳嗽声此起彼伏,陵内的金光却越来越盛。
这条路注定难走,可他们谁都没有退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