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是被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晃醒的。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她感觉到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特别是那一双脚,疼得像是被人拿着砂纸狠狠打磨过一样。
“找到了!在这里!”
“快!担架!人还活着!”
嘈杂的人声打破了龙隐山清晨的寂静。林微费力地睁开眼,看到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人正向她冲过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几块从坟头挖出来的碎石头。
“别怕,别怕,我们是搜救队的。”一个大叔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试图掰开她的手,“小姑娘,松手,手里拿的什么?别伤着自己。”
林微想要反抗,但身体早已透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块温热的石头被取走,装进了一个透明的袋子里。
“蛇……有蛇……别去学校……”她喉咙里发出一串破碎的呓语,随即彻底陷入了黑暗。
……
再次醒来时,林微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想象中冰冷的警局审讯室,也没有被关在铁笼子里。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但并不刺鼻,反而混合着一种像是刚洗过的床单被套的清香。阳光透过米黄色的窗帘洒进来,竟然有些温馨。
她动了动手指,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微微!别动!”
一双温暖的手立刻按住了她的肩膀。
林微转过头,看到了一张满是泪痕、憔悴不堪的脸。
是妈妈。林知鸷。
她看起来比上次视频时老了好几岁,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那件平时舍不得穿的羊绒大衣,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妈……”林微的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哎!妈在呢,妈在呢。”林知鸷一听到这一声妈,眼泪瞬间决堤,她一把抱住林微,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吓死妈了……你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山里去了?要不是警察打电话,妈都……妈都不知道去哪找你……”
林微僵硬的身体在母亲怀里慢慢软化下来。
她本来以为妈妈会骂她。骂她不懂事,骂她不好好搞比赛,骂她居然把自己搞进了精神病院。毕竟在老家那个小县城,进精神病院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可是林知鸷没有。她只是紧紧抱着林微,一边哭一边摸着林微的头发,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回来就好,没事就好……咱不比了,什么破比赛咱都不比了……只要人好好的,妈养你一辈子……”
那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母爱,像是一股温热的泉水,瞬间冲垮了林微心里筑起的最后一道防线。
在学校被孤立没哭,被妖物追杀没哭,赤脚爬山没哭。但此刻,闻着妈妈身上那股熟悉的油烟味,林微“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