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从他的肋骨往上滑,滑到了他的肩膀,最后绕到了他的后颈。她的指尖触到了他后颈那块退化鳞片的位置——那里的皮肤比别的地方更敏感,碰一下他整个人都会绷紧。
霁蛰确实绷紧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变得有点急。
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退开。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把吻加深。
林微的后背被推到了阳台门框上。
不疼,他控制着力度。但那种被压住、退无可退的感觉让她的心跳越来越乱。
"霁蛰……"
他没回应,只是嗯了一声。那个鼻音震动从他的胸腔传到她的胸口,又从她的胸口传回他的嘴唇上,形成一个奇怪的回路。
"外卖……"她在他换气的间隙说,"外卖马上就到了。"
"嗯。"
"你不去开门吗?"
"不去。"
"为什么?"
"现在的样子开不了门。"霁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鳞片收不回去。"
林微忍不住笑了。
她笑的时候肩膀在抖,颈窝里那个埋着的脑袋也跟着上下颠了几下。
"那怎么办?"
"挂门口。"
"那店家会一直按门铃。"
"……"
"叮咚——"
楼下传来了一声特别清脆的门铃声。
霁蛰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了。
林微推开了他。
她踮起脚,往他嘴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从他怀里溜了出来。
"我去开门。"
她跑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看,确认是外卖小哥才打开门。门外的小哥递过来两个袋子,热气腾腾的。
林微道了谢,关上门,回头。
霁蛰已经从阳台进来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深呼吸。
鳞片倒是收回去了不少,但他整个人的耳朵到脖子还是红的。
林微把外卖放在折叠桌上,一边拆袋子一边憋笑。
"你看你,连个门都开不了。废蛇。"
"……"
"那以后家里所有的事情都得我做?"
"……"
"包括但不限于开门、收快递、付水电费、跟房东砍价——"
"林微。"
"嗯?"
霁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
林微感觉自己被他从背后圈住了。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鼻尖贴着她的耳后。
"你再说一句。"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威胁,但威胁的力度跟他刚才耳朵红的状态完全不匹配。
林微歪了歪脑袋,故意把脸往他鼻尖蹭了蹭。
"再说一句怎么样?"
"……"
"怎么样啊?"
霁蛰把头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晚上不让你睡。"
林微的耳朵彻底红了。
但她嘴上还是不肯输:
"凶啊。你上辈子也这么凶过。上辈子你是怎么说的来着?'你给我把蛊收回去',然后呢?"
"然后我吃了你的汤圆。"
"对啊。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有了同心蛊。"
"同心蛊之后呢?"
霁蛰沉默了两秒。
然后林微感觉自己整个人被他打横抱起来了。
外卖在桌上冒着热气,菜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霁蛰抱着她往卧室走,墨绿色的眼睛低垂着,长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然后我把你抱进了房间。"他说。
"外卖会凉。"林微小声说。
"凉了再点。"
"再点要花钱的。"
"你不是说要过纪念日吗。"
"……"
卧室的门被他用脚带上了。
阳光从窗户里漏进来,落在那条被她铺得整整齐齐的、印着小兔子图案的床单上——那是小雅送她的乔迁礼物,小雅说"姐姐你睡这个会做好梦的"。
霁蛰把她放在床上的时候特别轻。
像是在放一个易碎品。
但当他俯下身吻她的时候,那种克制感就消失了。他的嘴唇从她的额头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到下巴底下那一小块敏感的皮肤。
林微的呼吸越来越乱。
她伸手扯住了他的衬衫领口。
"霁蛰。"
"嗯。"
"鳞片又出来了。"
"……"
"你脖子那里。"
"我知道。"
"……你不收回去?"
霁蛰低下头,墨绿色的眼睛在她头顶上方两厘米的地方。
"收不回去。"他说。
"为什么?"
"你的同心蛊在跳。"
林微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你也想要。"
林微的脸"轰"的一下烧起来了。
她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你能不能不要分析得这么准。"
霁蛰的胸腔震动了一下——他在笑。
但他没有继续逗她。
他俯下身,把她从枕头里捞出来,让她重新看着他。
"凌薇。"
"我叫林微。"
"林微。"
"嗯。"
"第一年快乐。"
林微看着他。
她看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里漏进来,落在他的鬓角,落在他耳后那一小片碧绿的鳞片上,落在他墨绿色的、此刻盛满了她的眼睛里。
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第一年快乐。"
窗外有风吹过,把阳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吹得簌簌响。
卧室的门关着。
折叠桌上的外卖在慢慢变凉。
桌腿底下还垫着那本GIS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