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萤问身后的人,“你看,这像不像是被钉耙挖开的?”
原初道:“洞口边缘上方是锯齿状,下方却偏圆润平滑,与其说是被挖开的,我更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开的,而且还是从里面挤开的。你看,洞里面的路径不是直上直下,而是倾斜的,最主要的是洞里看上去很干净,本该灌进去的淤泥都被挤了出来。”
原初指了指一旁的淤泥堆,此时正有一小股淤泥缓缓地向洞口处流动,用不了多久,便会重新灌进洞里。
林萤伸手摸了摸,洞口靠里的壁面很滑很湿,还有一些滑溜溜的白色粉末,显然是有东西不久前才从这里出去了。她回过头对原初道:“这个洞口有点小,但是以我的体型勉强可以挤进去,我先下去看看。”
原初点点头,道:“这边的气味比之前浓烈些,要更加当心。”
“放心吧!”林萤眨了眨眼,将身上的包递给原初,先探出一只脚,而后双脚齐下,钻了进去。
刚挤进去,林萤便觉得呼吸一滞,洞里比她想象的还要狭窄一些,她的双臂高高举在头顶,整个人呈流线型,通过双脚向前挖着前行,直至行到一处,林萤感觉自己的鞋尖碰到了什么硬硬的障碍物,她调整了几次都没能绕开。
于是林萤暗中使力,一脚蹬在那东西上,这一脚用的力气很大,顿时将那个障碍物踢开,她整个人的束缚感也突然被解开,身体向后倒去,似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并且急速向下坠去。
“呀!”
突然的失重让林萤不由得叫了一声,然而很快她就稳稳地落在了软软的地面上。
林萤抬头向上看去——万幸万幸,感觉身体坠了好一阵,但实际上应该不超过三米,也就是一层楼的高度。林萤此时已经看不到上方的洞口,却听到了原初焦急的声音,“你还好吗?”
“没事,别担心!”
林萤拍了拍身上粘的泥巴,环顾一周,她发现此处整体看上去像一间圆形的小卧室,卧室极其狭窄,只容得下一张床和一个小柜子。周围的墙上都爬着密密麻麻的鼠妇,偶尔从露出的缝隙中可以看到墙上的灰砖。
更为特别的是这里的地面,像是雨后暴晒过的乡间小土路,不仅坚韧而且富有弹性,林萤借力起跳又轻轻落下,落地时将地面踩出两个深坑,不到片刻深坑又弹了回来,地面重新变得平滑而光亮,甚至连林萤的脚印都不见了。
她不由得蹲身查看,却在这时感觉到了地面的晃动,就见地面微微收缩,不断变动方向,而后几根长长的黑柱子从一旁升了起来,这些黑柱子指头粗细,下粗上窄,长短不一,有的还在微微晃动着。
林萤先是惊讶,而后放眼细看,这才发现这些黑柱子一共有七根,她想到了什么,学着动物表演里踩球的熊,将脚底的东西向着相反的方向踩了几脚,果然在另一侧也发现了七根柱子,不,不是柱子,这些分明是鼠妇的足,而自己的脚下,正踩着一只进化了的超大鼠妇。
随着超大鼠妇的抖动,林萤的四周顿时响起“沙沙”的响动声,她扫了一圈,就见到黑暗中大大小小的鼠妇在四下逃窜,仿佛是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危险警报。
“还挺胆小……”
林萤脚尖轻轻一点,从这只大鼠妇的身上跃到了另外一只鼠妇的身上,而后又是一跳,绕着此处转了一圈,她的眼睛不止落在鼠妇身上,也落在周围的墙面上,然而除了进化的鼠妇和灰砖砌成的墙面,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于是她回到方才落下时的地方,准备一个起跳,重新从刚才爬进来的洞口爬出去。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脚下的触感有些不一样,似乎是变硬了一些。
林萤垂下头仔细看去,就见自己正踩在一块木板上面。
木板上有一层半透明黑色的卷翘硬壳,黑壳内壁是烂木泥,林萤猜测,这些半透明的卷翘硬壳是木板上的漆,只是经年已久,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又因为湿度太大,木板的表面变得松软,轻轻用指甲一划,便能划出一道浅浅的沟。
林萤蹲下身,仔细查看着脚下的木板,它有一米多长,宽约60厘米,一头高一头稍低,因为离得近,林萤能闻到一种类似于老山檀的甘味和淡淡的苔藓味,非常安神。
林萤稍作思索,很快有了判断,如果她没猜错,自己脚下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块陈年柏木,柏木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下气味会发生“醇化”,变成自己刚刚闻到的味道。
这里怎么会有一块柏木,而且是造型如此奇特的柏木?林萤左看看右看看,随着她的动作,还待在柏木上的鼠妇通通爬开,露出了这块柏木的真容,而后林萤顿觉脊背发凉——这哪里是一块木头,分明就是一口棺材,而且是一口专门做给小孩的小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