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点林萤抬腿便追，期间有几次她差点抓住邓汐，但对方会在林萤即将够到她的一瞬间如同使用了“缩地术”般，猛地向前跨上一大截，或是出现在林萤的左前方，或是出现在她的右前方，方向每每都与林萤的惯性方向错开，甚至有一次直接出现在了林萤的身后，差点让她以为跟丢了。

这就使得林萤跑也跑不快，抓又抓不住，几次三番下来，邓汐得意极了，转过头甩起辫尾，绑在发尾的皮筋上亮亮的水钻一闪一闪。

“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就当今天没有见面，你别追我了，我也放过你，怎么样？”在邓汐又一次甩开林萤后，她喘着粗气站定，而后回过头看向林萤，目光中含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畏惧。

——这个女人太诡异了，自己这番招数以往只用个一两次就能将人远远地甩在后面，可今天，已经快要力竭了却还是被紧紧追着，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贴着，任她如何动作也甩不开。

更诡异的是，自己这边都喘得像一只年老体迈的大金毛了，反观林萤，面不改色心不跳，连发丝都没有乱，显然这番追逐对她来说就像吃饭呼吸那样简单。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迟早要被她抓住。

邓汐打定主意，佯装镇定，右手却紧紧地捏住了枪，食指也扣在了扳机上，只待林萤稍微松懈，便给她来上一枪。九鼎阁拍卖会在即，势力里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灵珠，但只要能得到林萤或者她旁边那个男人的灵珠，便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抱着这样的想法，邓汐在原地回过头看向林萤，和煦的笑容挂在她的脸上，伪装出来的镇定格外有迷惑性。

“怎么样，握手言和吧？”

后方的林萤也弯了弯唇角，她说：“好呀……”

话音未落，枪声已响，“啪”一声，林萤出其不意地开枪了。

邓汐的笑容仍旧，剧烈得疼痛却使得她的笑容变得狰狞，她的枪掉在了地上，邓汐弯下腰正想去捡，下一刻，便被踹翻在地，紧接着一个侧面印着361C的靴子踩在了她的右手腕，此刻，她手腕的上方有一个手指大小的洞，正在往出涌血。

邓汐顺着靴子向上看，就见林萤居高临下，正在冲自己笑。

邓汐皱着眉道：“想不到你看着老实，其实还挺阴的。”

林萤道：“我是老实的，我的枪口对准的是你的手腕，不是心口，要是心口，你早死了！”

邓汐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她左手撩开额前的发丝，“小妹妹，没杀过人？”

“嗯。”林萤将枪别在了腰间，又将邓汐的枪也收了起来，正在这时，林萤突然打了一个冷颤，她回过头去四下打量，风隐隐树绰绰，暗中似乎有人在窥视自己。

邓汐咬着牙道：“胆子真小！”

林萤回过头，看她一眼，“不是胆子小，我只是不习惯对自己的同类下手。我见过许多进化的动物，它们智商不高，甚至称不上有智商，可只有人类会主动对自己的同类下手。”

邓汐将自己的右手从林萤的脚下抽了出来，而后坐直了身体，她挽起袖口，扯下发尾上的皮筋，紧紧地箍在了右臂上。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嗯？别这样看我……你不杀我，不就是想从我嘴里套出话吗？”

林萤问道：“一善门背后的人是谁？”

邓汐道：“不知道，下一个。”

“……那个长着羊角的女孩是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邓汐抬起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她也是你们放走的对吧？花开富贵那帮人的命真好，随时都有贵人帮忙。”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邓汐轻嗤一声，“什么道不道的，反正马上就要变天了，变天了！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可我不一样，我当然要抓紧一切机会活下去——”

话刚说完，邓汐的后脚用力，突然一个起跳，又一次出现在了林萤的三米开外。

紧接着，她又迈动步伐，想要向远处行去，就见林萤弯下腰，捡起一个石头，轻飘飘向她砸去。那石头看上去差不多核桃大小，薄薄一片，看上去很适合打水漂，邓汐本不当回事，可眼见那石头像子弹一样朝自己飞来，邓汐的瞳孔一瞬间便全部变黑了。

邓汐：“那晚躲在暗处的人是你！”

她的话刚说完，整个人便摔倒在了地上。她想起来了，那晚在动物园那些如子弹一样飞过来的石头，将本来胜券在握的她打了个措手不及。那一刻黑暗中令她恐惧的对手，现在又一次以同样的手法，让她一败涂地。

“不能留，不能留你！”

林萤边走边道：“留不留我都在。”

邓汐还想说话，林萤突然蹲了下来，她的指尖在邓汐的腿上点了点，而后不由分说，伸出两指硬生生将她体内的进化核掏了出来，考虑到刘先生的嘱咐，林萤在掏出进化核后，很快为邓汐止住了流血的伤口。

“啊！”

邓汐的惨叫声在空荡荡的动物园里回响，她的四肢不自觉地抖动着：“你不是想知道羊女是从哪里来的吗？我不会告诉你，不是因为我守口如瓶，而是我说了也会死，我们都会死。”

林萤一愣，“那个徐晋先也对你下了禁制吗？”

邓汐没有说话，从林萤掏出她进化核的那一瞬，她眼底的光便消失了，而后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突然张大嘴巴，狠狠地咬了下去。随即，一大股鲜血从她的嘴里喷了出来，她被血水呛到，不由地咳了几声，紧接着便吐出了一块血色的肉。

——是舌头。

她咬舌自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