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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放下笔,看着台面上那张青紫色的脸。他没有哭,也没有愤怒。他只是在陈述,像他在报道里做的那样,把事实一件一件地摆出来,不煽情,不夸张,不留余地。
“那你的死是怎么回事?有人帮你?”
孟岩沉默了几秒。
“那天晚上有人敲门。我开门,两个人,都戴着口罩,没说话。一个把我按在椅子上,另一个把绳子套在我脖子上。他们打了一个结,不是死结,然后挂了点重量,让我自己往下坠。我挣扎了一会儿,后来没有力气了。”
“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但我听出了一个人的口音,是本地人,城北那边的。”
林清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条信息。
“你的指甲,左手食指,破损了。你抓了谁?”
孟岩的声音里忽然有了一丝微弱的、苦涩的笑意。
“他们戴了手套。但我抓到了一个人的手腕,手套和袖子之间有一截皮肤。我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
“指甲缝里的组织需要做DNA比对。你还有别的证据吗?”
“我的电脑。桌面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化工’。里面有所有的采访录音、照片、原始素材。还有那三封邮件的截图。我备份了三份,电脑一份,云盘一份,还有一个U盘在我妈那里。”
“你妈知道吗?”
“不知道。我把U盘夹在一本书里,放在她的床头柜上。她以为那是书签。”
林清把所有的信息都记了下来。然后他站起来,重新拿起手术刀。
“林法医。”孟岩的声音开始飘忽,像风中的蜡烛。
“嗯。”
“如果你找到真相,能不能……写出来?我写不了了。”
林清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完成了尸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