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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入住留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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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自己之前来小日子的时候,疼的满头大汗,翻来覆去的被折磨。不由得皱眉,“明日你使人去门口接接那医女,免得叫她找不见地方。”

红秀忙应下,“算着时日快到了,我先让人熬上红糖糖水,公主睡前先喝一碗,也能好受些。”

暑日里还要喝一大碗红糖糖水,本就不愿,更可况她厌恶糖水,总觉得甜腻。但为着小日子都好受些,也只能勉强喝了。

红秀叫人撤了冰鉴,服侍赵平邑午睡之后便自顾忙去了。

赵平邑素有女子隐疾,宫里头的御医不通女病,她这病便一直医不好,来葵水的时候腹痛难耐,冷汗直流,仿佛是有一直大手翻来覆去的扯着她的肠胃,搅弄她的小肚子,两到三日的时间连床都下不来,过后如是劫后重生一般。

每每想起这个就觉得胆战心惊的厉害。

午歇了一会,萧仪醒来神清气爽。拿着路上买来的荷叶糯米鸡去了隔壁找宋箐,天气闷热的很,好在山间竹林还算阴凉,想来不多时也得下雨了。

“嫂嫂!”

这声喊惊动了屋内的素兰,她将萧仪迎进来,又收拾了桌上的黑瓷碗汤药,默不作声的退下了。

萧仪进门就闻见一股药味,不由道,“嫂嫂生病了?”

“没有,只是陈年宿疾,须得按时服药而已。”

“原是如此,听说嫂嫂自幼身子就不好,这香丸更是不离身,那这病就没有根治的可能吗?”萧仪皱了皱眉头,“隔三岔五的吃药,嫂嫂都快苦成药罐子了。”

“体质奇弱,邪风病气易侵,确实没什么更好的法子。或许有朝一日,能遇见个神医能救我的命呢。”

萧仪点头,喃喃道,“找神医?”

午后山间沁凉,俩人出了春水阁,只有一条石阶小路,贯穿上下。萧仪往上走,边走边道,“这最上方乃是皇家寓所,宫里的后妃公主们不愿意舟车劳顿去更远的避暑地,便会来此,只不过禁军侍卫守着,旁人进不去罢了。”

宋箐暗暗记下,“这上边有人?”

二人拾阶而上,穿过石阶主路,两侧竹林荫蔽。正能看见入口处站着两个身穿禁军服侍,腰戴佩刀的人。

萧仪躲在暗处看,小声道,“真的有人哎。”

但不知是不是留院主人住的地方,宋箐暗暗记下这条路,从留园上方主路直下去,回到出口,还能绕路从最左边的小道上抄近路回春水阁,这样一来一去,无人知晓萧府娘子和医坊医女的关系。

从上退下来,萧仪又在园中摸索,山中间的几处院子的路她都记得,没想到里头还真有几户来避暑的人家,这留园的租金甚贵,非高官富户不能用。

远远瞧见两个小厮,萧仪蹲下身来,细细打量,“嫂嫂,你看那小厮的衣裳,像不像是薛府上的人?”

“哪个薛府?”

“咱们汴京不就一个薛府吗?薛家主君是宫里头的御医...”

宋箐忽的想起来,医馆东家薛回不就是薛府郎君吗?

“好像是。”

萧仪努努嘴,“可惜了,咱们萧家与薛家并不相熟,若是有相熟的,还能做个伴来。”

两人在园里子逛了会,又依着原路返回去,路上,宋箐忽然问道,“薛府世代杏林,可你可知薛府郎君薛回的事?”

“薛回啊。”萧仪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绞尽脑汁的想到关于他的一些闲事,“听说薛家郎君是薛府的独子,但好像与薛大人的关系不好来着,至于是何缘由,这就是内宅家事,我也不知了。”

宋箐心中已经有了思量,郑管事说他们东家发誓再不行医,又与薛府主君决裂,怎么看都觉得这其中大有玄机。

回了春水院,江芸正坐在前院竹亭下喝茶,萧仪撒着欢儿跑过去,揽住江芸的手臂撒娇,“娘亲猜猜,这留园里除了咱们还有谁?”

江芸招呼宋箐坐下,认真思考了思考,“汴京官宦人家这么多,我哪能知道?你快说。”

萧仪卖着关子,小声道,“留园的主院我可瞧见有人住进去了,还有汴京薛府,其他人家倒是没认出来。”

娘俩挨在一处,江芸道,“主院有人了?宫里的人?”

宋箐也道,“在门口看见了禁军,八成就是宫里的人。”

江芸戳戳萧仪的脑袋,“在留园在三日你可老实些,千万别冲撞了贵人。”

“知道了,就算遇见宫里的人我也不怕,当今圣人是我亲姨母,官家是我亲姨父,我怕什么?”

“你呀你。”江芸叹了口气,“汴京水深,不知多少人觊觎着宫里,咱们又和宫里沾亲带故,难免被些心怀不轨的人视作眼中钉,你和你二哥一样,都不知收敛...”

宋箐宽慰道,“阿婆放心吧,我会看顾好三娘的,官家是明君,治下有方,咱们萧府在世家里没这么显眼,定能安安稳稳的。”

人生在世谁不求个安稳?

江芸听她这么说,也稍稍放心了。变数向来都在,只不过需要敏锐的察觉变化,顺势而为,提早打算,方能明哲保身。

黄昏时天色阴沉下来,约莫着夜里就要下雨。三人一道用了晚膳就各自分开了。萧仪本还想同宋箐一起睡,被江芸制止了。

哪有总和嫂嫂睡在一起的。

萧仪点头应了。于是半夜没皮没脸的抱着被子去了后院,找自家娘亲睡去了。

素兰打点着屋内,将窗子关了一半。“晚上只怕要下雨,山间本就潮湿阴冷,这一下雨,娘子少不得会贪凉感冒...”

今日在大相国寺买的酸枣糕酸甜可口,宋箐捻了个喂进她口中,堵住她的嘴。打趣道,“是是是,全听素兰女官人的。”

素兰脸一红,也不吭声了。

窗前摆着四足高桌,上头种着的绿植更是鲜翠,水洗一样的缎面上含绿抽新,瞧着生机勃勃。

素兰嚼烂酸枣糕咽下去,担忧道,“都快下雨了,也不知二郎君今日还能不能赶来?娘子,要不再使人去皇城司问个话吧。”

“你也说快下雨了,谁也不好下山。这离皇城司远,一来一回少不得要耽误些功夫,还是别问了。”

主仆俩人正说着,门外便有女婢通传,一封略微潮湿的书信递过来,上头正是萧奉渊的字迹,算不上雅正,甚至还有几分潦草凌乱,意思大致同昨日的一样,让她好好吃饭,早些休息。

倒是还添了一句话,案子要是能处理完,明日兴许就能去留园了。

宋箐进屋也匆匆写了几句惟愿君安、盼归一类的话,出门瞧见送信的人,正是个面庞白净的少年,身上穿着斗篷戴着斗笠,便亲手把信交给他。

“有劳小兄弟专程跑一趟了。”宋箐从荷包里拿出些铜钱,一并交给他。

杜呈之前只远远瞧见过司使夫人,今日还是头次近距离看见宋箐的脸,模样长得端方大气,额头饱满挺阔,柳眉杏眼,翘鼻朱唇。眉眼弯弯笑起来,就更好看了。

他们家司使怎么这么大的福气,能娶得这样好看的娘子?

“咳...是是,小的一定会把它完好无损的交给司使。”

杜呈接了信和铜子,掉头进了雾气蒙蒙的小路上,不多时,就没影了。

点滴雨水砸下来,素兰撑着伞举在她头顶,笑道,“外面把二郎君传的像是个阴间的恶鬼、吃人的酷吏,我看全然不同,二郎君分明也是个会疼人的。”她努努嘴看向山间小路,“要不然怎么还叫人专程给娘子送信来?分明就是怕娘子担心他,要安娘子的心呢。”

“你倒是了解他。”宋箐撑伞往回走,从屋檐上砸下来的雨水把台面溅湿,没一会就洇湿上来。

宋箐关了门,院内滴答雨声一阵接着一阵。素兰为萧奉渊说好话,“这怎么能说是了解呢?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二郎君对娘子最不一般。”

天色暗下来,宋箐从屋内找出个素面的灯笼,让素兰提着回去了。耳边这才算安静下来。

她临走时的话又一遍遍的重复在耳边。

“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二郎君对娘子最不一般。”

哪里不一般?

宋箐对着空白的纸张发呆。

成婚后他将自己身上的家财全都交给她,爱吃的煎包点心他全知道,会遣人回来说明事由,事事也算依她、顺她。

这么看的话,萧奉渊确实是个不错的郎君。

只可惜,错的人是她。

夜雨淅淅沥沥了一夜,山间愈发阴凉,今日是夏至,宋箐记得今日要给‘留园主人’

看诊,一早起来收拾好,又吩咐素兰守着,若是江芸和萧仪来寻,就借口说她在山间溜达。

春水阁有两条路,一条在院子门口,是条大路,另个在前院,是条隐秘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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