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保胎。这胎儿多大了?”
“回郎君,三月有余。”
简直胡闹,带着三月有余的身子,还敢在暨江城乱来。
萧奉渊心头升腾起一丝庆幸,她既然跟来暨江,想必心里对他还有一丝情意吧。
屋内的人都被遣散下去了,萧奉渊拿着郎中留下来的药膏,轻手往她伤口处涂抹。
月余不见,她清瘦了许多。
也不知自他走后,薛回是怎么照看她的?竟敢放任她一人来暨江,身边跟来的两个影卫,也是废物,连人都看不好。
待回了汴京,在与他算账。
从屋内出来,已是四更天了。
底下的亲从官翻遍了王府,终于从书房的密格子里头翻出了一本册子。册子递到萧奉渊手上。
杜呈疑道,“司使,这册子上的人,遍布朝堂,既有三司又有枢密院,就连那位素有清正之名的谏官葛大人,也在其中。”
“三王写下这么多人名,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册子上不仅记录了这些人的籍贯生平,就连祖上三代都清清楚楚,何时考的秀才,何时成为举人贡生,哪年哪月任官何如。
不仅牵扯外地的任官,就连朝堂之中也有分布。
“就这些?”
杜呈挠了挠头,“弟兄们翻遍了府中上下,也就只有这些了。三王先前抓了那个叛变的察子,约莫是知道咱们要来,这才将东西都处理干净了。”
“这样一来,咱们手上没有铁证,岂非要被三王倒打一耙了?”
“未必没有证据。”
至白日五更,亲王府的门被人拍的震天响。
巡城官照例进府叙值,却发现王府守卫尽数被换了,一大早,喜乐楼里抬出来七八具王府亲卫的尸体。
暨江城巡官魏峰良纠集城内人手,将王府围了起来。
杜呈不慌不忙的开门引见,“魏大人,司使有请。”
魏峰良乃是城内巡官,自然也就是三王赵平宣的左膀右臂,此时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目光不善,“三王在哪?我告诉你们,这是暨江,不是汴京,你们皇城司别太嚣张了!”
“魏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三王就在府内,皇城司是远道而来的客人,魏大人这样,只怕不妥吧。”
什么狗屁客人。
一群杀人如麻、六亲不认的刽子手,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客人?
二人僵持了一会,最后还是魏峰良从马上下来,对自己的下属们吩咐,“若是半个时辰后我没出来,就直接杀进去。皇城司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待暨江城事传到官家耳中,我看你们如何收场,哼!”
徐徐茶水声响起。
屋内,自打魏峰良进来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了,但官帽椅上的青年就是不说话,只摆弄桌上的茶盏,不知疲倦的煮茶。
一开始,魏峰良怒气不消,他跨进门槛坐下来,组织无数句天怒人怨的话,准备开骂。
谁料,萧奉渊就这么稳如泰山的坐着,面不改色。
半炷香之后,魏峰良没底气了,身在暨江城,纵使没参与到那些事情当中,可在亲王府供职,他也知道一些见不得人的的消息。
而这时候,官家的亲信、皇城司的人又来了。
这不正是说明,官家也起了疑心吗?
三王的后盾,一直以来压在众人头上的官家,若是有朝一日也怀疑三王,那皇城司今日所作所为,便是理所应当。
“暨江茶浓,与汴京相比,倒是别用一番风味,魏大人觉得呢?”
女侍将煮好的茶端放在魏峰良的手边。
他心揣揣。
自打进门以来,并没看见三王的踪影,这厅堂外面站着的,都是皇城司的人。
“下官一介武夫,品不出茶的好坏,司使问错人了。”
他没喝茶,萧奉渊接着道,“魏大人跟着三王做事,也有五年之久了吧?”
魏峰良摸不准这位皇城司的司使究竟要干什么?总不能占了王府之后,就来跟他说这样的闲话吧?
话题始终没往那个方向去,魏峰良只得道,“已有七年之久。”
“七年...”茶香满室,萧奉渊慢悠悠的品茶,不紧不慢道,“若我记得不错,三王八年前封王,迁到了暨江封地。”
魏峰良深吸一口气,“萧大人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没想到魏大人跟在三王身边这么久,有些吃惊而已。”
皇城司的司使说话还这么含蓄?
这跟魏峰良之前的认知可不一样。
就好比,那个叛了变的察子...
“三王与我有知遇之恩,而今萧大人为何出现在暨江城,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但保护王爷,守护暨江是我的职责,还望萧司使不要为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