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箐一愣,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有片刻的哑然,“你怎么...”
“昨夜郎中来过。”
他问什么?
这是谁的?
“你我二人已经和离,孩子是谁的,与司使并无干系。”
榻上女子言辞清冽,字字句句都与他划清界限。
“这孩子三月有余,算起来是在七月,而那时,你我二人并未和离。”萧奉渊撤了银刀,蹲下身,仰视她,“宋箐,你说实话。”
“实话就是,我蓄谋接近你,又怎会怀上你的孩子呢?”女子带着清浅浅笑,说出的话刺人的很,“司使多虑了。”
手臂一疼,激的宋箐眉心一皱,萧奉渊捏着她的手臂,将她摁进塌间,他眼中怒火更甚,却还是下意识没敢用力弄疼她,“是薛回的,对不对?!”
“你、你与他,原来这么早就有了关系。”
“宋箐,你可知与人□□是什么罪名?!”
“你舍下我,就要与他双宿双飞?”
宋箐还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不像是平日里办公处事井井有条的司使,此时双目通红,眼角隐有泪光闪现。
表情似乎都有些难以控制,鼻腔一酸,萧奉渊埋下脸来,滚烫的泪水滑进她的颈窝,他声音带着委屈与质问,在她耳边响起,“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薛回?你肯要他都不要我?”
宋箐还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张了张口,“萧奉渊...”
“你想与他在一起?你想得美。”
手臂上的力道卸了,两人的外裳都有些散乱,萧奉渊抬起脑袋,将乱飙的眼泪胡乱蹭到她身上。
他勾起她的下巴,泄愤似的摁上她的唇,“宋箐,只要有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与,他,成,亲!”
“司使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既招惹了我,就别想离开。”
微微尖锐的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之中,她提起笑,笑得勉强讽刺“怎么?司使还要强娶不成?”
“便是强娶,你又如何?”
——
颈窝的眼泪还有余热,烫的她心神不稳。
屋外多了两个皇城司的亲从官,宋箐敛下眼睫,翻身盖住被子。
萧奉渊嘴上威胁,但自从知道宋箐有了身孕之后,专门聘用了女医师来,为她调养身子。
老郎中说,她胎像不稳。
是薛回的种又能怎么样?
人在他这,谁人都抢不过去。
薛回吗?一介白身,凭什么跟他抢?
待她临盆,他把那孩子当成亲生的就是。
又有何难?
拿书的手青筋暴起,萧奉渊闭了闭眼,他发现他根本就没这么大度。
等回了汴京,他非得好好教训薛回那小子不可。
——
翌日酉时。
魏峰良带着两个副将,个个身披黑袍,从后门处被亲从官带了进来。
自打昨天回去之后,他们商议许久。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三王如此,败局已定,而他们虽在亲王府供职,却不想因此累及性命,连带妻儿。
倒不如弃暗投明,以功抵过。
“萧大人,我等确实有话想对大人言明,还望大人信守承诺,饶我们一命。”
...
“哎哟,三王根本就不吃啊。”
饭菜怎么端进去的怎么端出来,守门的亲从官犯了难,同杜呈抱怨,“还没到汴京呢,这人要是饿死了怎么办?”
杜呈看着那荤素搭配的小菜,轻轻摇摇头,“三王这是绝食抗议呢,他要是在定罪前出了事,肯定要被那些言官抓到把柄,说咱们皇城司不敬官家。”
“那想法子灌进去?”
“到底还是亲王,爵位在身上,咱们可不好动手呐。”杜呈打了个转儿,还是决定请教请教司使,正往前厅走去,迎面撞见三个穿黑袍的男子。
夜色太暗,瞧不清楚他们的脸。
杜呈迎面走过,萧奉渊正在前厅内。
“司使,魏峰良他们来了?”
“刚走。”
现在整个王府周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稍有风吹草动,都能叫他们坐立难安了。
魏峰良只是个开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