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府上这几日倒是进进出出许多人，像是在外面找什么东西似的。至于萧大人，奴婢前几日听说...”

女侍附耳过来，轻声道，“听闻萧大人为娘子出头，将王爷暴打一顿，关入地牢去了。”

“汴京好似并无什么消息。奴婢知道的不多，娘子要是想知道什么，不妨问问萧大人。”

“嗯，好，不过，他为我出什么头？”

女侍将托盘拿起，避讳道，“三王之前抓了您，大人或许觉得气不过呢，奴婢退下了。”

“萧奉渊，你究竟想干什么？”

马上要进十一月了，天越来越冷，不及酉时天便暗下来了。

偏院门口日日夜夜都守着萧奉渊的人，便是薛百薛千她都不常见，更别提在城内探听消息了。

廊庑下一女子穿白戴素，墨发如瀑及腰长，此时倚着廊柱定定看向院墙，眉心压着一抹心事。

此人霜傲于天，凡间情事未必能困住她。

萧奉渊负手立在院外，外头的天越发灰哑，偶尔有乌鸦盘桓，又倏然被过路的女婢侍从惊扰，振翅而飞。

“大人。”

院门口的响动惊动到廊庑下的人，宋箐一扭头就看见避无可避的萧奉渊，当即走过来。

女侍端着晚膳匆匆进入院内。

院门口二人一里一外，无声对视。

“你还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你明知道，我还有事要做。”

女侍将廊庑下的灯笼点着，主屋的灯光透过百格花窗照射出来，平白给冷寂的二人添了一抹温驯。

“你这样，就算我放心，薛回也能放心吗？”

萧奉渊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天气越来越冷，身上的衣裳多了几件，若非他一早就知道她有身孕，此时也未必能看出来。

“可我不能一直这样，我得将害死我表妹的凶手找出来。”

萧奉渊上前几步，站在她跟前。二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叫宋箐不由得往后轻退了两步。

“圣人是我姑母，这件事情我必然会查的水落石出。给圣人也给你表妹一个交代。”

“那萧司使都查出来什么了？”

皇城司里的那些事，萧奉渊本不欲与她说，奈何见她眸子清亮，若是只言不露，怕叫她寝食难安。

“薛回确实说过，圣人所中密药系出暨江一带，此地二十多年前乃是南夏的地界，后来南夏亡国，疆土便划归我朝，八九年前官家将此地封给三王，直至现在。”

“所以，最有可能制出秘药的人，便是三王。”可她仍是想不明白，“若真的是三王的手笔，他要杀害圣人，为何将表妹也牵累进去？”

“不知。”

而眼下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能证明是三王的手笔。

“三王是贵妃所出，自幼受得官家宠爱，弱冠之后便依着规矩封王离京，镇守一方。而早在圣人被人毒害之前，皇城司早就得到消息，三王有屯兵谋反之嫌，就连当初在相国寺太子妃被刺杀一案，都与三王脱不开干系。”

宋箐也没想到三王远在暨江，居然与朝中这么多事都有牵连，也难怪，她来暨江才没几日，就叫他抓了起来，可见，三王这消息确实灵通。

“由此，三王的确有毒害圣人的嫌疑。”宋箐话锋一转，“只不过，我有一事想不明白，三王既然要谋反，又为何要毒害圣人，这样一来，岂不是会有暴露的嫌疑？”

“或许，是要扰乱朝中人心，以此出兵。”

女侍从主屋内出来，请示道，“大人，宋娘子，晚膳已经布置妥当了，大人可要留在此处用膳？奴婢好叫人多拿一副碗筷。”

“去吧。”

“不必了。”

两道话音一同响起，叫女侍有些为难。一时之间愣在原地，不知该听哪位的吩咐。

“罢了，本司使一会还有要事，就不留了。”

“是，奴婢告退。”

萧奉渊踟蹰两步，忽听宋箐道，“城内有南夏时隐姓埋名的巫蛊之士，你叫薛百薛千将人寻来，说不定，能问出什么。”

“好，外头风大，你早些回去。”

——

等到薛百薛千寻来几个南夏巫蛊后人的时候，高潘也带着人千里迢迢从汴京来了暨江。

自魏峰良那日来亲王府之后，不少躲在暗处的人蠢蠢欲动，一来他们不知道魏峰良和萧奉渊的交易是什么，二来，他们也不知道萧奉渊手里有多少证据。

只是三王的几个心腹都不见了，萧奉渊找不到他们，说不定大笔一挥，就直接给他们定了罪，到那时，便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不如现在，弃暗投明，或许能换的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