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管他们?早就有人去了。”萧奉渊冷着脸呵斥,让医师给她诊伤。
她坐在城门外一处供人歇脚的小茶摊上,脸色因失血而苍白。萧奉渊从后头稍稍揽住她。
见她长睫因疼痛微微轻颤,不由呵斥道,“手轻着点!”
“是、是是。”
医师缩着脖子给她包扎伤口。
萧奉渊拧着眉问,“安排在你身边的护卫呢?嗯?”
“打晕了。”
“活该!这次受伤就让你长个记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自作主张。这些天好不容易养回来的气色又差着这样,你下次若是还乱跑,本司使便将你腿打断...”
“你好吵...”
“你还说我吵?你知不知道——”
“司使!”高潘远远挥手招呼,一个勒绳下马跑到萧奉渊跟前,“司使,都处理好了。”
萧奉渊往他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道,“那两个不长眼的呢?”
高潘答,“薛府的两个影卫都受了重伤,已经被人抬回府里了。也幸好咱们来的及时,那些人武功不低,只怕再晚来片刻,人都活不成了。”
“那伙人查到什么线索没有?”
“没有,身上并没有能证明其身份的信物,这些人全都来历不明,司使,那咱们还查吗?”
“回府说。”
——
亲王府厅堂内。
众人眉宇之间都压着一层霜寒之气,赵平昌今日听闻城外刺杀一事,越觉骇然,“听宋娘子说,那些人是一早就埋伏在屋舍之内的?”
“确实如此,对方是有备而来,提早埋伏在里面的。”
“可宋娘子去城外的消息,只有那薛府的两个影卫清楚。”太子看了萧奉渊一眼,又看向宋箐道,“萧大人在宋娘子身边安插了人手,虽不知宋娘子为何将人甩掉了,但那二人应是不知情的。”
萧奉渊没见打杀的场景,但看见了薛家人放出的信号弹,“这没道理,若薛府的人是细作,又怎会让她活着回来?”
“不是他们。”
“哦?宋娘子有何高见?”
左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事到如今,也不必在隐瞒什么了,“实不相瞒,我一直都在暗中留意此地的巫师后人,今日去城外,也是想见其中之一,但没想到...”
高潘摇摇头,“宋娘子,那屋子可不像是住人的,看着荒废很久了。”
“所以说,对方是故意将我引去那个地方。”
赵平昌点点头,扭头问道,“这其中有何玄妙之处?为何要对宋娘子痛下杀手?奉渊,你觉得呢?”
黝黑的瓷盏茶水映出青年冷峻的侧颜,他抬起眼,定定看着前方,“那些人不是冲着谁去的,准确的说,它就像一个机制,只要有人踩中了这个陷阱,便会启动这些机制,以此来杀人灭口。”
“陷阱?”
“没错,巫蛊毒术这四个字就像是禁词,一旦有人大张旗鼓或是暗中搜寻与此相关的事情,潜伏在暗处的人便会自发的将打探之人引到一个地方,将探听消息之人杀了,以此平息此事。”
赵平昌捏着右手的玉戒,叹声道,“巫蛊毒术,奉渊,你说会不会是官家?”
“如若官家要止息巫蛊毒术,也没道理要采用这样极端的方式。而且殿下不觉得,背后的人这样做,一来是除去想探听南夏秘事的人,这二来,也能保护南夏秘事不被人察觉。”
普天之下,何人又能有这样的实力?
不仅与南夏关联密切,还能在暨江设下这样的机制?
赵平昌攥了攥衣袖,“难道是三王?”
“还没有证据。”
赵平昌沉吟半晌,道,“三王野心勃勃,我猜这事八成与他脱不开关系。”
“殿下,城外的荒山上,已经搜查出了三王藏匿起来的兵器,那些兵器甚是精良,所制样式也与兵部相差无几。我已命人将东西都搬了出来。殿下也可带着这些东西回京复命了。”
“兵部?”赵平昌摇摇头,“三弟他究竟是要做什么?”
萧奉渊垂下眼,无非狼子野心罢了。
“也好,我也该带着三弟回京复命去了。”
三王谋逆案告破,太子即将带着三王和赃物回京,萧奉渊则留守暨江。
临行前一晚,亲王府上张灯结彩,院内廊庑下都挂满了红灯笼。
侍女从屋内抖开一件氅衣,轻手披在宋箐身上,望了眼外头白茫茫的天色,“娘子,这天愈发冷了,估摸要不了多久就该下雪了,娘子不是暨江人,约莫是不知道,咱们暨江若是落了雪,那可是比别处更冷更刺骨呢。”
“明日太子殿下就要同太子妃回京了,也不知萧大人还要在此地呆多久,若是下了雪,大雪封路,只怕想走也走不了了。”
“大雪封路?”宋箐拢了拢氅衣,“那要多久才能出行?”
女侍想了想,“嗯...这也说不好,但外头寒风刺骨的,真要是下了雪,非得等上半个月呢,若是运气不好,等一个月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