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回转头也看见他,双手抱胸,立在宋箐身后,懒洋洋道,“萧大人不办公么?怎么有心情来逛夜市啊?”
青年站定在她面前,直视薛回的目光,“年关底下,就算再忙,也得放个假不是?”
薛回不可置信的笑出声来,“堂堂皇城司司使也会有这么体贴人意的时候?那就不打扰萧大人逛街了,师妹,素兰,咱们走。”
薛回牵着宋箐的胳膊就要走,谁料转身之际,萧奉渊也捏住她另一侧手腕,气氛瞬间有些激烈。
素兰顿时瞪大了眼睛,配上兔子假面上那两颗牙齿,表情格外滑稽。她心隐隐激动,终于...两男争一女,就要动手了么?
“萧司使,您这是何意?”
薛回见他拉着宋箐的手腕,脸色瞬间就难看下去,纵然被假面遮住一半,也不能从他的语气中感知他此刻的不爽。
“萧司使忙于公务,恐怕是记性不太好,那我就在这提醒提醒您,您别忘了,我师妹早就与你和离,萧司使何必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呢?”
素兰默默站远了一步,为薛回捏了一把汗,东家啊东家,您可真会戳人痛处啊。
长眸一眯,萧奉渊沉下脸来,“那是我和她的事,与你没有半分关系。”
素兰默默点头,萧大人反击的也不错。
薛回最喜欢看萧奉渊吃瘪的样子,他心里越不舒服他就高兴,闻言便言语暗示的看了一眼宋箐的肚子,笑嘻嘻问道,“是吗?当真...与我没有半分关系?”
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有隐忍的‘咯吱’声响,萧奉渊神色如冰,“薛郎君最近出门可要多带点人手,否则本司使真的不保证,薛郎君会不会落得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素兰:这可真是赤裸裸的威胁。
“别说了。”宋箐扯住薛回的袖子,朝他使眼色,“师兄,我和萧大人还有几句话要单独说,天色不早了,师兄你不如先带着素兰去四方酒肆等我们,可好?”
薛回本来只想逗逗萧奉渊,谁料他这么较真。听见宋箐一口一个师兄,神色倒是缓和不少。
这还是师妹头一回叫他师兄呢。
“罢了,既然师妹都这么说了,那我和素兰就在酒肆等你,你可得快点过来。”
“好。”
好不容易送走了薛回,宋箐心中松了一口气,虽说用薛回当挡箭牌实在是有些不道德,但她也不希望薛回受到伤害。
“你以后不许与他在一起。”
“为什么?”宋箐扭头,见萧奉渊离她很近,下意识退了半步,“萧大人管天管地,还管我交友?”
“友?”萧奉渊轻哼一声,微微俯下身来,一手揽住她后腰压迫道,“他至多算是奸夫。你要是不想他死,就离他远点。”
“萧奉渊!你...”
话没说完,左手突然被人牵住,干燥温厚的手掌上的温度渗入她的肌肤,青年强势牵住她的手,“陪我放花灯去。”
穿过月桥,旁边就是暨江一个穿城的支流,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朦胧的灯光只浅淡的浮在上面。
花灯是暨江子民祈求上苍、许下心愿的方式。花灯飞的越高,就越有可能让天上的神仙看见。
“在我的家乡,年关也是要祈愿的。”宋箐看着天上大大小小的花灯,迷茫道,“可这世间没有神也没有仙,愿望说出去,又给谁听呢。”
“神仙在心中,不在天上。”
萧奉渊不知从哪买回两盏花灯,将其中一盏递给她,“入乡随俗。”
宋箐想起她在韶关县安稳的生活,想起表妹突然身死汴京,又想起她发了疯似的想让李怀生偿命,伪装身份哪怕与葛莺同归于尽。
但终究有对不住的人。
“萧奉渊,你就不恨我?”
或许当然恨,如若不恨,又怎会在亲王府时说出那样的话?是恨她欺他骗他,想过一切,却独独没想过他。
青年眉头松怔一瞬,灯火幽微,时不时在他眼底跳跃。
“对不起。”
迟来的道歉而已。
青年眨眨眼,有些不自然的撇过头去,“我不要你的道歉,宋箐,你之前与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什么?”这下换她茫然了。
青年神色沉下来,指控道,“果然,之前说的那些话,你统统都记不得。”
“你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宋箐: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么肉麻的话?o_o ....
不远处一小姑娘的花灯升到天上去,风吹烛光闪过他的侧颜,青年低下头,轻声道,“宋箐,我可以不在乎,也不追究你和薛回的事,我们能不能...重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