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薛回彻底哑口无言,无奈的朝人挥挥手,“进来进来。”
宽敞的厢房里头乌泱泱的坐了十余人,分成了两张大桌子,空间仍不见狭小。
上好的梨花白盛在白瓷酒盏里,几个堂倌吆喝着上了琳琅满目的菜品,又引得厢房内几声夸赞。
薛回面无表情的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看向萧奉渊,一日不噎他,都觉得难受,“萧大人今日不用查案的么?”
杜呈尚没看出来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独自开朗道,“薛郎君有所不知,我们皇城司平日里可忙了,今儿个白日弟兄们还在盯梢,但今儿个是年节嘛,司使就给我们放了假,也松快松快嘛。”
他举起自己的酒杯,笑道,“来,薛郎君,这杯我敬你。”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喝起来,窗外,楼下整街的红灯笼的光映进来,照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素兰坐去了另一桌,说是要喝他们拼酒。
和...一群男人...拼酒?
宋箐起初不信,但见素兰酒一杯杯下肚,却仍面不改色,才信了她之前说她千杯不醉的话。
这丫头,还真有两把刷子。
“暨江地处西南,此地多山,又是贯通南北左右的商路,是以此地的菜系纷杂,独具一格。”
宋箐扒拉着面前的松茸鸡块,很是赞同的点点头,“味道确实和京城很不一样。”
薛回喝酒的空余还看上宋箐一眼,见她和某人正在说话,脸一摆,犹如看家护院,看护幼崽的老母鸡,道,“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萧奉渊无辜的抬起眼,“没什么,薛郎君这一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可不是,年关酒肆的价钱本就水涨船高,更何况萧奉渊还带来一大帮吃饭喝酒的青壮年。
他的钱袋子今夜非得吃瘪不可。
“不过,这应该也没什么,毕竟薛府的医馆开遍大宋,想必这暨江城内也有几间薛府名下的铺子吧?”
薛回方才被人灌了这么一遭,脚底发软,顺着萧奉渊的话就说下来,“这倒是,薛家的医馆是开的多,呵,薛老爷子多么能干呐...”
他摇摇头,忽然有些失意似的,灌了自己一杯酒。
杜呈正在啃鸡腿,闻言抬头道,“薛郎君家大业大,薛老爷在宫里头可是太医局的院首,也难怪薛府的药铺医坊能开到暨江来呢,这底蕴实在是深厚!往后薛郎君接管了薛氏的产业,嚯,那可真是富可敌国了。”
薛回没说话,整个人魂不守舍。
杜呈啃完鸡腿,扬声唤来堂倌,又加了几道菜品,才哼哧哼哧的又吃起来。
宋箐在桌底下扯了扯萧奉渊的袖子,“薛回和薛老爷关系并不好,所以你知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打听宫里头的事?这他熟。
萧奉渊长眉一扬,低下头来小声道,“你不是他的师妹吗?这他没告诉你?”
宋箐抿唇片刻,“他只提起,他的师父也曾是太医院的人,是薛太医的好友,只是不知为何得罪了贵人被杀。他的师娘、也就是我的师父因此远赴异乡,成了云岭山上的神医娘子,而他此后,也在不与人诊病。”
萧奉渊摇摇头,“那看来,这其中的内情他并未告知于你。”
“那你快细细说来。”
黑亮的瞳仁泛着亮泽泽的光,她偏头倾听,催促他将内情告知。萧奉渊看在眼里,一想到她这么着急就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心头顿时泼了一盆醋,心酸的很。
“当年,宫里发生过一件怪事,官家那时十分宠爱的妃子离奇暴毙在宫中,乃是七窍流血的惨状,当时薛太医还不是院首,那时的院首正是薛太医的好友,也就是薛回的师父——郑方。”
“郑大人竟是院首?”宋箐疑道,“那为何收下薛回做徒弟呢?”
“旧人往事,不提也罢,不过郑方夫妇未有一子一女。后来郑太医断定那宫妃是被巫蛊之术残害,再加上当时宫中流言四起,言说宫内半夜有佩戴铜铃的女子游荡,闹得人心惶惶,后来竟又离奇死了几个宫女,俱是七窍流血的惨状...”
七窍流血?巫蛊之术?游魂作祟?
“那后来呢?”
“后来为平息宫内事端,郑太医为人刚正清直,不改其词。官家盛怒之下,便命人将郑太医压入牢中,以此才平息了争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