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如锦忙要掀帘进去,看了宋箐她们一眼,道,“进来吧。”
屋内生着炭盆,锦帐榻前还有个女侍正交替用着湿帕子为小郡主除热,只可惜许久都不见效。
“娘子,这可如何是好?小郡主她...”女侍抽抽噎噎,任是她如何哄,小郡主都哭闹不止。
扭头头来,见金如锦身后还跟着两个面生的女子,便偏头擦了擦泪。
“起来吧,先叫郎中看看。”
女侍惊奇的起身,这郎中竟是一名女子?
小郡主哭的满脸通红,几个月大的幼童尚且不会说话,只能用越来越越小的哭声表示自己的难耐。
宋箐忙俯身探查她的情况,温凉的手指碰上婴孩的额头,滚烫一片。宋箐连忙解了褥子,不仅额上滚烫,就连身上也灼烫的厉害。
“郡主起了高热,是从何时开始发热的?”
女侍焦灼道,“约莫是今儿个一早。小郡主自出生以来,都是吃着奶娘的乳水长大的,谁料前几日府中生变,奶娘唯恐祸及她性命,竟趁着夜里守备松弛,悄悄溜走了,新的奶娘还未寻到,便只能先喂小郡主羊奶果腹,一连喂了两日,今儿个一早忽然就起了高热...”
不同于屋内人的焦灼紧张,宋箐显得格外镇静,她解开小郡主身上的被褥,冷静吩咐道,“素兰,将屋内的窗子都打开。”
素兰‘哎’一声,连忙将屋内的窗子都推开。
清冷冷的风打着卷刮进窗内,宋箐拿了一层薄被盖在婴孩身上。又将湿帕子拧干快速将她全身擦拭了一遍。
“我要为小郡主施针推拿,素兰,将药箱里头的银针拿来。”
素兰刚要开箱取针,却被金娘子的女侍拦下了,“娘子,此人若是不可信怎么办?咱们要不要等外头的郎中来?”
宋箐交替用着湿帕子为小郡主降温,闻言道,“我知金娘子对我等颇有怨言,但眼下小郡主高热不退,性命垂危,外头的郎中不能何时才能赶来,当务之急是替郡主诊病,金娘子如若信得过我,我可为郡主诊治。”
她的眼神冷静又笃定,金如锦看了眼哭到声嘶力竭的婴孩,慢慢红了眼眶,“你若是信口开河,害了她性命,我必定不会饶恕于你,管你背后是萧大人还是薛郎君,你都走不出去这道门,如此,你也有把握吗?!”
宋箐微微顿首,“多谢金娘子信任。”
“素兰。”
“哎!”
素兰将银针袋子递到她手上,银针炙烤后先后刺入几个穴位,宋箐当即将小郡主的胳膊放入手中,一下一下极快的推拿天河水穴。
软榻婴孩的哭声渐渐小了、弱了。
“素兰,那纸来,我写你记。”
“哦是是。”
素兰已经习惯宋箐救人的时候,冷静又叫人安心的吩咐了,越是这样,娘子心里便越有成算。
“郡主太过年幼,一些刺激的药材她不能吃,你就写桑叶、菊花各三钱,芦根、薄荷、防风各四钱,牛蒡子、荆芥穗、竹叶、蝉蜕各五钱。”
软榻旁边的长条案上,素兰捏着毛笔的手忽然就不动了。
宋箐边推拿边看过来,“怎么了?”
素兰苦着脸,“娘子,我不会写荆芥穗和牛蒡子...”
金如锦忙抢了她手里的笔,在纸上“唰唰”两下写完交给自个儿的女侍,“快去,叫侍卫骑快马去抓药,千万不能耽搁。”
女侍接过药方,应声退下了。
屋内的温度降了大半,宋箐俯跪在软榻边上,一个姿势僵持了太久,她手臂都酸了。
素兰瞧见她的不适,上前道,“娘子,您还有着身孕呢,我替您吧。”
“你连病患的脉都没摸过,如何行的了推拿之术?我没事,再坚持一会就好了。”
软榻上婴孩的面色仍旧红扑扑的,也不哭闹了,额上覆着一块湿帕子,像是睡着了。
金如锦叫来屋外的女侍,“去拿个厚实的软垫子来。”
女侍不多时便拿了个绣春山的厚实软垫子,金如锦接过手来,“你既然有着身孕,便应该注意些,这脚踏冷的厉害,你坐着这个。”
虽说方才横眉冷对,确实不客气了些,但说到底这位金娘子本性并不坏。
宋箐笑道,“多谢。”
金如锦坐在床尾,拿着拧干的湿帕子配合着给婴孩擦身子,摸见女儿身上温度降了许多,从早上起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