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是个幌子。”她面色冷静,分析道,“如果暨江城真的没有知晓巫蛊之术的后人的话,那又为何会有此刺杀打探消息的人呢,岂不是多此一举?”
“也是。”杜呈摊摊手,“可之前来刺杀的那伙人身手不凡,当时离那最近的城门守卫赶到之后,居然一个人都没抓住,而他们也在那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真是奇怪,司使让人严控城门,那些人又出不了城,难不成是像当初我们刚进城时那样藏起来了?”
高潘不知杜呈在和宋箐说什么,朝他招手道,“杜呈,你干嘛呢?”
“这就来了。”杜呈扬声应了一句,朝宋箐拱手道,“宋娘子要是还有什么疑虑,不妨就去问问司使吧,他老人家知道的一定比我们多。”
说罢,笑嘻嘻的扭头走了。
素兰皱皱眉心,看着杜呈离开的背影小声道,“这杜郎君怎么看着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暮霭沉沉,亲王府一片静谧,几处院子前前后后亮起了灯烛,各色的灯笼在廊庑下迎风飘着。
宋箐还在想方才杜呈说过的话,年前在城外破屋前行刺杀之事的那伙贼人,竟然还没有下落。
皇城司乃是官家亲卫,比三王私养的暨江守卫不知高明多少,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还没有那伙贼人的下落?
莫不是...他们已经出了城?
思来想去天色渐暗,宋箐掌着一盏竹灯出了院门,她有些事想当面问问萧奉渊。
不多时,月洞门处隐约出现个模糊的人影,待走得近了,才看清来人未穿皇城司的公服,反倒是穿了件黛蓝色箭袖衣,眉眼周正,双眸如熠熠群星。
却在看见她的下一瞬拉下脸来,匆匆上前。一股格外熟悉的香味瞬间盈满鼻息。
尚带有余温的氅衣落在她肩上,风雪不侵。
“这么冷的天你出来干什么?罚站呐?”
青年肩背挺阔,此刻左手提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院内的小厮听见动静,忙躬身出来。
萧奉渊将鱼交给他,随口道,“叫厨房的人把鱼炖了,鱼腥气除的干净些,给你们宋娘子好好补补身子。”
“是。”小厮接过鱼便出去了。
二人之间重新恢复静默,宋箐抿唇,视线落在一侧,“我是有事问你。”
“外头冷,咱们进去说。”青年肩宽腿长,往院内走了两步便与宋箐拉开了距离,叫她不得不也跟上去。
“几句话而已,我就不进去了。”女子拢着氅衣站在阶下,看样子进他房间有多为难似的。
萧奉渊轻笑一声,倚在漆红的廊柱下瞧她,“宋娘子害羞什么,虽说你我二人现如今是男未婚女未嫁,但宋娘子之前不也是进我房间了么?”
宋箐迟钝的眨眨眼,忽然想起他说的是来给他送药那次。
薛回当时刚来暨江,二人在亲王府外动起了手,打的不可开交,他手就是那时候擦伤的。
而且,他的书桌上,还有形似她模样的木偶。
“说起这个,我倒还想问问萧大人,大人书桌上的木偶雕像是用来做什么的?”
萧奉渊将手背在身后,嘴硬道,“做什么也不干你的事,外头这么冷,你不进来便算了。”
“诶!我进就是了。”
屋门一开一关,宋箐寻了个椅子坐下,这儿是书房,长桌案上文书叠放略显杂乱,萧奉渊点上灯烛,多点了几盏,又将屋里头的炭火烧旺,才不紧不慢道,“有什么话,问吧。”
“今日我听杜呈说,年前刺杀的那伙贼人仍是没有消息?”
“是。”
手炉里放上两块烧热的碳块,萧奉渊仔细的拧紧盖子,又将外头的防烫的绒布套上去,半晌才将这么个小玩意捯饬好,三两步走到她跟前,“喏,拿着。”
温热的手炉抱在掌心中,确实暖和了不少。
“我相信皇城司的办事成果,只是萧大人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若那些人已经不在城内了呢?”
“怎会?自三王被拘禁以来,我已接手城内兵防,那些刺客怎么可能会混出城去?”
“此正是一个疏漏。萧大人明面上是接手了兵防,可若那些人忠心为主,未必不会将那些刺客放出城去。”
宋箐捏紧了手中的手炉,道,“我们都知道,圣人和我表妹所中之毒,系出暨江一带,而暨江正是三王的封地,三王多年来养精蓄锐,已经有了谋反之心,这样说来,他就更有可能也更有动机去谋杀圣人,至于城内兵防,说不定便是他留的后手,目的就是要杀人灭口,以绝巫蛊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