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明亮的灯光下,宋箐半躺在软椅上,手上一卷医书看的津津有味。
这卷医书封面古旧,记载的也是一些有关南夏的巫蛊邪术。
听闻南夏供奉神明,好活人祭祀,几十年前,那些善用巫蛊之术的人当然消亡殆尽,但偶有一两本有关巫蛊禁术的医书流传在世。
纵然汴京还没有消息,她也想多了解一些。
素兰端着晚膳进来,见宋箐正在看书,也不多打扰。将晚膳摆在桌案上,又将桌上散开的药材渣子收拾起来。
只她收拾的匆忙,一个不慎一些药材渣子落入了盛着水的茶碗里,素兰轻呼一声,见药渣沉入茶杯底,这杯水不能再喝了。
“我这就再换一杯来。”
宋箐淡淡点头,目光自然而然的扫去又收回,只是在素兰扭身出门的时候,忽而变了脸色,骤然开口,“等等。”
“怎么了娘子?”
宋箐搁下医书,看着她手中的茶杯,“拿过来我看看。”
素兰不疑有他,将茶杯递给她,瞧瞧她又看看水,疑道,“这水的颜色变成红色了,莫不是这药材掉色吧...”
“哪有药材掉色的?”宋箐闷声道,“把我药箱里头的镊子拿来。”
素兰往里屋走,不多时提着药箱出来,将里头的镊子拿了出来。
宋箐将里头的东西夹出来,端详道,“药材不会掉色,这就是它本身的颜色。”
素兰不通药理,只是觉得很神奇。
一小截有着椭圆形截面的枯枝,纹理细腻,上头的水渍编成了浅淡的红色,宋箐放在鼻间嗅了嗅,有奇异的草木香气传来。
她瞳仁一缩,显然是有些出乎意料,“这是...还魂木。”
“还魂木?”素兰仔细嚼着这几个字,“没听说过呀,难道这小小的木头还能还真能还魂不成?”
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没见过也不一定没有。
这东西还是她第一次见。
为避免出错,宋箐重新将香囊中的一截切碎的断木块放在清水中,果不其然,丝丝缕缕如血丝般的红痕从截木上延伸出来,如线一般浮动在清水中。
不多时,便整个染成了淡红色。
“这东西不能还魂,但有剧毒。”
宋箐垂眸看着茶杯中的水,声音平淡。
素兰原本还靠的极近,闻言险些一个踉跄仰翻过去,惊呼一声,“有毒?”她作势要来拉宋箐起身,却被宋箐拒绝了。
“是花叶有毒,根木无毒。”宋箐后知后觉的补充一句。
素兰长吁一口气,劫后余生般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好险好险,这东西要是有毒,那我岂不是一命呜呼了?”
说罢赶紧擦了擦自己的手,方才还碰过来着。
宋箐捻着还魂木出神,这草药很是特别,因它枝干无毒花叶却毒性非凡,因此不好直接断定为是毒药还是草药,但二者可分开入药。
这香囊之中加了还魂木,确实有缓解疲累镇痛之效。
只是,这东西她之间从未真正见过,或许暨江城外毒雾弥漫的山谷之中,才是它的出处。
宋箐目光看向桌上的医书。
古巫蛊之书记载,还魂木,液汁呈红色,其花叶剧毒,纹理细腻,异香扑鼻。
看来改日还得问问。
心事重重的用了晚膳歇下,直到次日一早,天光大亮。
暨江城内外仍是一片银装素裹,天气冷的出奇。
鬼知道这样的天气,能在家中守着炭盆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而她,宋箐,却要在这数九寒冬的天气里,出门义诊...
在床上挣扎半晌,终于还是起来了。
吃过早膳出门,素兰背着医箱跟着她。瞅着她越来越大的肚子,笑道,“也不知道里面是男娃娃还是女娃娃,但不管是男是女,我猜性子都是极好的。”
说完还兀自畅想起来,“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模样都差不了,就是不知道长大之后像谁多一些?”
正说着,郑英就赶着马车来了,郑英来接送义诊,她们都已经习惯了。
素兰朝他招手笑道,“辛苦郑大人了。”
“不辛苦不辛苦,二位娘子上车吧。”
出了亲王府,路过薛氏药铺的时候,还没到义诊的时间。宋箐叫郑英停了车,“就停在这吧,我与掌柜的还有些事说。”
义诊的位置就在前头的街口,走过去也不远。郑英便告辞道:“那宋娘子小心。”
见郑英驾马车走了,宋箐猜袖手去了铺子里,掌柜的正在折算进出库的药材察觉到门口处的阴影覆盖过来,才恍然抬头,“宋娘子?”
“我想请掌柜的帮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