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眠对着男子嘱托一句“我施法于你,切勿乱走”,随后追赶黑熊精。
那熊精躲得倒是巧妙,一转眼就过去了的功夫就跑到了丛林中,柳眠不屑于与它耗费精力。
乘剑在空中寻了一个较为中心的地域,截下一片完整的方格树叶,符指并拢,朝树叶上画着符咒。
夹在指尖幻化出火焰然后开始燃烧,甩到树林里,熊熊大火燃烧着妖兽之力,虽然不至于让妖兽受伤,但那股直击灵体的伤害迫使黑熊精从茂密的树林中快速逃出来。
黑熊精被逼得显出完整的本体,在地上打滚,柳眠灭了灵火,不多犹豫直接拿剑刺去。黑熊精没了动静,只剩一具充满怨念的尸体。
他指尖擦剑,以血为引将那股子怨气困在自己的文囊内,要带回清风宫的灵塔内镇压。
回到山洞内,柳眠解了对男子的防护,安抚他说妖兽依然被降服无需害怕。
“你叫何名?”
“小的王蝈蝈,家父生前喜欢养蝈蝈,给我取了个这样的名字,今日还多谢道长搭救。”
男子拍拍身上的灰尘,起身对着柳眠作揖。一抬头看见柳眠向他伸手,男子询问这是何意?
“谢礼啊!你们这里的人不给吗?”柳眠面露疑惑地看着眼前粗布衣裳的男子。
“可我现在身上并没有什么东西,道长可否跟我回家一趟。”
柳眠言说好,率先比男子出了洞穴,御剑在悬崖旁又寻了一遍,才发现刚刚那株不过是与忘忧草相似的普通花草罢了。
王蝈蝈等在洞口处,柳眠见了施法给他挡了雨,跟着他走,一道的路上山精野怪真不少,他瞧着王蝈蝈老实的样子,对他问起为什么来这里。
“受人之托嘛!我看城里贴了告示,寻得一件这样的东西,我就来了。”
王蝈蝈边说边从衣兜里拿出一张被水泡得有些烂边的图纸。
柳眠看了一眼,竟然是忘忧草的样子,他问王蝈蝈可知道寻得这物件叫什么名字。
“红丹好像,听他们说这玩意有剧毒,但是出价很高,他们还发了我们采摘的用具,我今日出门赶了几十里山路,才发现东西没有带。”
“这红丹有何奇效?有剧毒还要使用?”
“好像是柳家的小少爷要用它炼药,具体怎么用,我也不清楚。”
沿着虞江走了几十里,柳眠注意到雨势加大,询问王蝈蝈家还有多远,自己带他过去即可。
“不远了,道长,就在前面。”王蝈蝈指着面前的木屋,笑着开门迎着他进去。
院子里的黑狗冲上来对着柳眠吼叫,被王蝈蝈呵斥,他朝着屋里喊。
“娘,我回来了。”
步履蹒跚的老婆婆从屋子里走出来。
王蝈蝈扶着她又回去,低声,“娘,不是说过应一声就好了吗?不用非得出来,您腿脚不好,歇着便好。”
“这个是谁啊?”
柳眠认出她是上一世给自己送粥的老婆婆,不免回忆起上一世老婆婆说的话,如今他巧合的救了老婆婆的儿子,也算是还恩了。
忽然又念起,前世遇见的老婆婆没了亲人以后的日子该多艰难,还肯舍粥给他。
“这是救了我的道长,山里遇见了黑熊精,幸好道长救了我。”
“那呀,就是我们的恩人啊!”老婆婆向柳眠走去,柳眠快步走到她身边,说这是应该的。
王蝈蝈将老婆婆扶回卧房后,拿着积攒的铜钱摊在手里,说只有这么一些。
柳眠推回他的手,问他可能给些吃食,这便是他要的谢礼。王蝈蝈虽然不理解这道长奇怪的要求,还是满面欢喜的给柳眠裹了一布袋烧饼,拿了一个竹筒递给柳眠。
“这是我自己做的竹筒,可以用来喝水。”
柳眠谢过王蝈蝈后,离开木屋。
回想起王蝈蝈说得红丹,分明与他手里的忘忧草长得极为相似。
难道顾师弟给的图纸有误,柳眠决定先回一趟半江风,查阅一些古籍再做决定。
回到洞穴时,柳眠刚进去就看见齐池身体里的那只白兔睡得跟死了一样,旁边的白兔用头推着压着他的齐池。
“齐池,齐池!”
齐池被吵醒,鼻子朝空中闻闻,嗅到了柳眠身上带的烧饼,从床上跳起来,把身下的白兔顺下床,还好柳眠接住了他。
“你怎么不小心一些!”
“多谢道长。”
齐池解开口袋,左手右手各拿一个往嘴里塞,呜呜咽咽地说:“再不吃,这家伙的身体就要饿死了。我那副本体修的金刚不坏之身,不碍事。”
柳眠懒得听他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饼掰开一些喂到白兔嘴边。
“不过道长,齐池是谁?您说的是黑球球吗?”
柳眠愣了愣神,回答:“嗯,出去的时候顺便给他想的。”
“哦!”
齐池抬头无意间向柳眠看去,着急的跳起来,“哎!我不能吃这个!我正练辟谷呢!”
柳眠皱眉,烧饼连带着拿着的手指头都已经进了白兔的嘴里。
“哪里来得这样的修炼术法,辟谷要求修为至少是筑基期,你虽然已达成精的地步,但离那还差得远。”
“道长居然懂这么多,真是有灵气又强大,可谓是我们这些精野山怪的榜样。”
“还不知道你究竟叫什么?”
柳眠玩心上来,轻佻着眼神看着齐池,“难不成也要我给取一个。”
“我……我才不要呢!我自然是有名字的,我叫卫子期。好听吧!名和姓都是我从听过得几百本话本里面选出来的。”
柳眠听见这个名字心里突起一阵绞痛,这名字就是上辈子站在齐池身边的那位掩面将军的姓名。
可真有这么巧合吗?
柳眠颤抖着手放下手里的白兔,起身缓步往外走,他突然不想要他了。
“道长,你怎么了?你不喜欢我的名字,也不能这么没礼貌的转脸就走吧!”
卫子期觉得奇怪,抱起自己的本体,在柳眠走后不信邪的把自己身体里的食物扣出来。
“好啦,黑球球乖,这个道长也太奇怪了。不过……”
柳眠没有管身后的抱怨,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悲怆的命运使然让他感到害怕。
重来一世为何还要如此待他,那晚他就站在山洞对面的树下借着雨后的稀星看着那处,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