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眠才说出口就顿住了身形,他这是在干什么,看着对面沉默不言的齐池,柳眠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阿池不太懂,师父懂吗?”
柳眠松了一口气,微笑着摇摇头。
“师父也不太懂,师父先走了。”
逃也似的离开了神识的柳眠刚睁开眼,就看见一张大脸出现在他面前,本能的朝后一躲。
“子期呀!才回来吗?”
“回来好一会儿了,都已经日上三竿了,话说道长怎么做到的,坐着就睡着了。”
柳眠咳了一声,摆摆手遮掩过去。
“道长寻我回来何事?为何不在那里面说清楚。”
“我怕迟羽找错人,且这件事还是你我二人商定好再去做较为稳妥。”
柳眠将猫妖吸食人精魂的事告知卫子期,卫子期转身开始翻找自己的包袱。
“还没开始商定,你就想到解决办法了?”
“不是,我记不住那些精怪的习性,所以偷了个懒。啊!找到了!”
卫子期抱着一本厚沉沉的本子朝柳眠走来,柳眠低下头朝下看才看到那本伏妖录到底有多厚。
“伏妖录!你这个是真的假的?”
“假的啊!真的让我三师姐怂恿二师兄吃了,没办法只好让二师兄每天吐出来一些里面的内容,历时六个月,我终于还是没能记住。”
“那你记的还挺辛苦的。”
“没有啊,我买通了三师姐,让二师兄写了一份给我。是不是……”
卫子期指着柳眠,眼神得意起来。
“想知道为什么?哈哈,我这次从无极岛出来什么都没带,但是我带了一肚子的八卦!想不想听。”
柳眠摇摇头,“那群猫妖……”
“哎呀,求求你,柳道长,让我讲给你听吧!我实在憋不住了。”
“你都出来这么多天了,有什么想说出去的不能说出去。”
“那不一样,跟萍水相逢的说了,以后就不能告知他之后的事了,但是我还可以来找道长说啊!”
在柳眠被迫听了卫子期讲的三师姐和二师兄加上小师弟和十七师妹的混杂故事后,柳眠的内心受到了波动。
“啊?”
“对呀!就是说呀!你说说,他们,哎!”
卫子期一拍腿语气里满是遗恨。
“太可惜了!”
柳眠听完心里空落落的,转口又向卫子期说起猫妖的事。
“那群猫妖数量庞大,就连看台下的打手都是他们幻化的,且气味隐藏极为隐蔽,若不是用符咒看到他们的所作所为,只怕一般的人都发现不了。”
卫子期正经起来,“可有何特征?”
“样子倒是各异,就是他们虽然数量庞大却不与我正面交锋,发现我后只是阻挠我继续布阵却不与我正面抵抗。”
“那群猫妖面部或者身体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比如骨缝线或者弯月勾。”
“你怀疑他们被木偶术控制了?”柳眠回想了一下,“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我并未仔细查看,有只猫妖的尸体和它吸食的干尸被我藏在了一处偏僻的小巷里,我们等下可以前去查探。只是如此庞大的规模,若是牵连到朝政,我就不好明着插手了。”
卫子期点点头,又开始不正经起来。
“道长想不想知道我昨晚去干了什么?”
“你昨晚去干了什么?”
柳眠想着如果不顺着卫子期的意,他又要开始胡闹了。
“我呀,去看了昨天下午我们来时的那对男女。”
卫子期停下动作,斜着眼朝门外一瞥,从椅子上扫开腿,拿起自己的包袱,将伏妖录塞进去,对着柳眠说快跑。
柳眠却愣愣的坐着,转头的瞬间,门被破开,外面进来一位坐着轮椅的男人,他后面就是卫子期口中的女子。
“二位有何急事,连门都不敲?”
柳眠微微朝后看去,卫子期早已没了踪影,窗户大开着,房间里只留下踩了满地的泥巴脚印。
轮椅上的男人解释道他曾是茅鸿天师座下的弟子,偶然得知师弟卫子期来此处,想来看望一下他。
“我那个小师弟太调皮了,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他,没想到他不肯见我了,还叨扰到了这位道长,真是抱歉。”
木质轮椅上的那个男人朝前探着身子,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上。
柳眠不清楚眼前的两个人究竟与卫子期是什么关系,听见他们那样说,便先替卫子期说些好话。
“不知子期做了何事,但他应该伤不到二位,有什么话我替二位代为告知。”
“芸儿,你有什么话想带给你师弟的吗?”
身后的女子反手推着轮椅就离开了,一句话没说,柳眠关好了房门,一转身看见卫子期又出现在了房间里。
“走吧!”
柳眠推开施加了障眼法的窗户,起身跳了下去,轻点的落下脚,身后跟着已经放下包袱的卫子期。
“在城东云彩衣布店旁的小巷子里,若是跟不上我,你也好自行前去。”
“道长真是说笑了,我……”
柳眠跳到情刃上,迅速的朝那条小巷赶去。
那处白天的人来来往往,但是很少往阴暗不见光的死胡同里面走,柳眠布下一堵墙在小巷入口处,担心卫子期找不来,快速看了两眼杂草和烂木下的尸体,等在入口处。
卫子期气喘吁吁的赶到柳眠身边,弯着腰,双手扶在膝盖上,喘着气看着柳眠。
“我腿都要跑断了,道长你走那么快干嘛?”
“免得你再生什么心思,快些随我一同进来吧!”
他们穿过那堵墙走到干尸旁边,卫子期朝前看那两具尸体,伸手摸上去,左右翻翻那两具干尸,在猫妖的脑后找到了一根银丝。
“这无方镇出了不得了的人啊,用银丝做控制器,来操控一群能化形的猫妖,道长说的不错,他们来此处绝非只为吸食人的精血,如果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吸引这里的人,只怕是要这方圆百里都再无人迹。”
卫子期将银丝包在一块粗麻布里收好,转身对柳眠说,“烧了这两具尸体吧,都快成腐尸了。”
燃起的火烧掉了那处杂草和尸体随后熄灭,柳眠撤去那堵墙,同卫子期一道离开了。
回到酒楼里的卫子期喊着饿,叫着小二上了好些菜,抱着酒壶,一条腿踩在长凳上,膝盖和他的脖子平起平坐。
柳眠坐在他对面喝了口茶,见他这幅样子,不禁怀疑他究竟是如何入的茅鸿天师门下。
“子期,你已经在这人世间真切的过了三百余年,按你们的妖道来说,已值青年,希望你日后见到阿池,不要教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