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眼那边传来的消息只有清风宫这一个,我一直探问着,昨日回的信也是如此,不过不同的是——
百丈阁的琉璃派下也出现了弟子外派失踪案,诡异的是,他们得知此消息也是赶到接派任务的地点后同余下的弟子交谈而知的,如此想来,也许还有许多门派一样遭遇了这样的事,只是他们未能及时发现。”
“师兄知道了”柳眠思索着,“只是暗眼的视线能力已经能达到这种地步了?师弟同他们交涉切记要小心些。”
柳眠和顾桓对视一眼后离开了幽兰殿。
风门的秋日倒是同别处一样,自然生长的杂草开始枯萎,泛起层层叠叠的黄橙之色。
日光照在雪门的冰锥上闪着亮光,雪下大了,落到柳眠眼前叫他有些看不清,柳眠御剑下来,走在一片茫茫大雪中,一串脚印落在身后。
脚印下仍然是被踩实的雪层,四周落满白色,不经意间落入眼中几抹灰红,是远处的房屋。
柳眠慢慢走着,没有念起避水诀,雪花落在身上,化成雪水,沾染毛纤。
赶回去的柳眠看着院子里的齐池,见他正在做着什么,路过时顺道向他问去。
“阿池在做什么?”
柳眠看着齐池转过身向他问好,随后将一枝“花”展现在他面前。
“师父看,这是阿池做的花。”
齐池笑得灿烂,灿阳照在他脸上,随后他看着自己手里的花。
“阿池下山时偶然在山野间看到的,还不知道它叫什么?师父知道吗?”
柳眠朝前走几步,仔细看着齐池手心里捧着的那朵用雪做成的花,层层叠叠的花瓣,轻薄的花片好像顷刻间就要碎掉。
“也许是徘徊花,凡间的许多人认为这样的花非常的艳丽,能够引得人驻足停留,徘徊不已,故曰徘徊花。阿池可还记得看到的是什么颜色?”
“是红色的!”
“那多半就是了,也可能叫其他的名字,但师父对此研究甚少,了解的也不多。”
齐池将手里的花上下摇摇,压下举着的高度。
“师父,送给你。”
“谢谢阿池。”
柳眠心里有些小惊讶的接过雪花,看着那小巧玲珑的花朵,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日光下洁白的雪花泛着光,没有一丝瑕疵的躺在柳眠的手心里。
“阿池注意防寒,师父还有事。”
柳眠带着雪花走进屋子里,看着没有坐像的卫子期单脚翘在椅子上,吃着桌子上的糕点。
“道长,你们就算是在修界的最北边也比我那无极岛强,简直就是与世隔绝。以前觉得人世间的事物太过于繁琐,后来拜入无极岛才发现哪里都一样。啊——”
卫子期又张口吞掉一块,咽都咽不下去,还在问柳眠自己厉不厉害。
柳眠没说话,给他倒了杯茶,指腹摸着冰冷的茶具,施法加热了一下,转身将手里用灵力护着的雪花拿进了卧房里,放在窗边的台子上。
卫子期正噎着,拿起那杯烫茶松开了手,捶捶自己的胸口,有些哽住,无奈地拿起杯子小嘬了一口。
卫子期走到门口,看着柳眠手里摆放的东西,“阿池做好了?黑球球手还真巧!道长你那边处理好了?”
柳眠转身看着靠在门边的卫子期,朝他走去,说着交代好了,他们该启程了。
清风宫气候冷峻,若是不通过各门下的山石,冻土间开辟的路,就要越过后山的暗狭道,那里乱石繁多,走时如若不小心便会滑下山坡,落入雪坑中,命丧于此。
能被弟子巡视到的地方都没有出现异样的情况,可能他们还在暗狭之地,又或者通过那里已经离开了。
清风宫四周又全是荒迹,只有山脚下有人,若是被离景控制住,也必然不能一直走暗道,不然如何去诓骗其他门派的弟子。
琉璃派的人是前三日丢的,却没有在那里寻到其他门派的弟子的踪迹,只能是离景已经将他们囚禁在了某处。
“子期,你可知那乾坤镜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经文里没有记载,我也没听师父说过,但传闻中它可以通古今,此前一直被当做我派的镇派之宝悬挂在幽冥殿内。”
“幽冥殿?何故取个这样的名字?”
“无极岛不避讳这些神鬼之类的,我师父听说修界还有人效仿他,也收些想成仙的妖魔灵鬼。”
卫子期笑笑,哎呀了一声,唏嘘地说:“却不知我师父教时是用因材施教的方式,而他们却敢只用一套迁就的标准来教习弟子,就想达到师父教习的水平。”
柳眠隐约觉得卫子期是在说落霞的月门主,听他说的在理,也并不想为了一个不熟悉的人申辩什么,沉默着和卫子期一前一后的走着。
身后的卫子期轻叹。
“若我师兄不曾如此该多好,师父如今离混沌之年越来越近了,还要忧心和挂念这样的人。”
“如此我们更要抓紧找到那离景,若是可以拦下他,这世间便少了一道遗恨。”
柳眠回身看着忽然陷入低潮的卫子期,想着那离景,想着失踪的那些弟子,放缓脚步等着卫子期,走在他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