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秦霜野换上便装,戴上黑口罩,抓起茶几上是警察证与折叠小刀后推门而出。
迎面撞上几个站在楼道里抽着烟并嘻嘻哈哈说着各种荤段子的壮汉,酒瓶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秦霜野走过时一股难闻的烟酒味灌入鼻腔,她随意瞥了一眼这些中年大叔,胳膊上都有霸道的青龙、白虎纹身,不过倒没有经典的鸡窝头。
其中一个是401室的邻居。
“美女姐姐要去哪啊?留下来陪哥几个一起喝酒啊。”邻居伸出手拦住她。
秦霜野顺着这只手往向他,没有说话。
“这小妞长得可真好看,”邻居贱兮兮地夸道,“就是这眼神,忒凶。”
说罢,将他的狗爪子伸向秦霜野吹弹可破的脸,秦霜野突然一把抓住他的“黄金狗链”,向前一拉,又转身一脚,邻居吃痛惨叫一声,顿时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其他的几个好兄弟急忙上前扶起他,用方言骂了十几句不堪入耳的脏话。
城东这片特别乱是真的啊。她想着。
只见秦霜野一手插兜,一手拿出警察证一亮,“公安”俩字差点没闪瞎众人的狗眼。
趁着面前的男人愣神的片刻,秦霜野捂着口鼻侧身从逼仄的楼道里挤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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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野拉开s450的车门,坐上副驾驶,可坐在驾驶座的并不是邵闵,人家正舒舒服服靠在后座翻资料呢。
全市局唯一敢开豪车出现场的恐怕只有那个主儿了。
“你怎么来这么慢?”楚瑾不满道。
“喂了几条流浪狗。”秦霜野拉上安全带,“走吧。”
楚瑾熟练地从杂物匣里取出警笛,然后安在车顶,挂挡出发。
“那你这流浪狗胃口还挺大,浪费我们这么多时间。”
s450以F1赛车的架势在晚归的车流中横冲直撞,收获无数抗议鸣笛,周遭骂娘声四起,引擎轰鸣就像野兽低吼,刺穿了漫漫长夜。
秦霜野悠悠道:“我觉得楚队当警察实属屈才,不当车手我都替国家队可惜。”
楚瑾一挑眉,贱兮兮笑道:“得,要不现在就去报名一个车队?”
“我只是担心后面车要是不小心撞上来,亦或是剐蹭了一下,人家车主赔不起修车费。”秦霜野拧开保温杯盖,缓缓往里头倒了一杯咖啡。
结果才喝了一口,楚瑾打灯变道躲开了前面那辆突然停下的大货车,撞是没撞上,倒是秦顾问那杯咖啡全贡献给自己那件米白色风衣上了。
邵闵:“秦姐您没事吧?”
秦霜野摆摆手,随后解开纽扣脱下风衣,用手分了分被咖啡黏在一起的头发,扎成了一个简单的马尾。
楚瑾单手握着方向盘,有些幸灾乐祸:“该!”
秦霜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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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450犹如一道闪电,刺啦一声轰然停在堤坝上,楚瑾有些肉痛地摸了摸车门上被树枝划出来的两道划痕,随后长长叹了口气道:“还有一段路只能步行了,总不能直接开着车冲下去吧。”
秦霜野扣上衬衣扣子,甩上大奔门,随后面无表情沿着小路走下堤坝。
大约五分钟后,沙滩那边分局的人已经在忙活了,柯乔也套着白大褂。
楚瑾熟练地接过鞋套,掀起警戒线走向现场,一旁的民警也向她连连问好——谁不知道这刑侦支队长啊,省委楚厅与北桐首富的掌上明珠。
不过走在后头的秦顾问可被拦下来了,一是看她面生,二是没穿警服。
“围观群众就别进去了,再说也这么晚了,赶快回家睡觉去!”民警低声呵斥道。
秦霜野闻言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警察证,却扑空了。她蓦地想起来那件风衣被自个脱下来扔车里了,现在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衣。
得,看来我脑子也扔车里了。她心说。
楚瑾猛地回头,大步流星走上前,边赔笑边为她身娇肉贵的刑侦顾问轻轻掀起警戒线:“这可是我们市局专门从公大请来的,一级警督,出场费一小时五千,别耽误了!”
分局民警有气无力地想:姓支的就是有钱,什么骚操作也见怪不怪了。
秦霜野瞥了一眼面前这个人模狗样的楚支队,那个笑容很大几率带有戏谑的成分。你瑾哥以前的一身傲骨如今被各种大事小事磨得圆滑了,如果只有一个人坚信她与以前并无二致的话,那么那个人是秦霜野。
“怎么样?”楚瑾指了指柯乔面前这个光溜溜的“大兄弟”。
柯乔满手尸油,眉头紧锁,拿着手电筒一照死者的鼻腔,里面有一团团类似于棉絮的东西,法医学上称这一现象为“蕈状泡沫”。
“尸体呈巨人观,无明显外伤,死亡时间大约为今天中午十一时至十四时,溺水身亡。取了死者的DNA,目前正在档案库里比对。”
“那黄大强呢?”
“欸,失血过多,脖子和手腕开了个大口子,秦顾问说得没错,尸体确实和河水一起凉透了。”
“做血清氯渗透检测了吗?”
“做了,形成时间大概和死者的死亡时间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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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野蹲在他们对面,捏着手里的中性笔,盯着身边走开走去的深蓝身影看了好一会才摇头道:“这案子很奇怪,凶手连杀4人,李刚那事过了两天后,三条人命就没了,不在一个地区,甚至互相不认识,处处吊着诡异,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楚瑾反驳道:“那也得把凶手从茫茫人海中揪出来吧,再难也得上,所谓天网恢恢……”
秦霜野打断她道:“我是觉得,我们应该从死者的人际关系上下手,并且从情杀与仇杀中思考问题,既然不为名利,那么只剩情感了。”
被强行打断即兴演讲的楚瑾不满地努努嘴,但想到人家警衔比自己高也便怂了。
“走吧,去现场周围寻找一下线索。”她起身对楚瑾说到,“哦对,叫刘天生查一下北桐七中周边的黑网吧里经常闹事的主儿。”
秦霜野踩在湿.滑泥泞的河岸上,每踏出一步,身后就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那堆灰烬应该是焚烧衣物后留下的,但凡是个命案现场总会有些鸡零狗碎的线索,被害人出门总不可能不带手机和证件吧。”楚瑾叼着根中华,拿着手电筒。
相比之下,秦霜野倒显得有条不紊,终于在桥底的淤泥里发现了一枚小小的白金戒指,戒指上镶着钻石,内侧还有一个字母“A”。
秦霜野打量着这枚戒指,眯起眼,悠悠道:“我可能发现了这个案子突破性的线索了,这个被害人要从情杀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