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舟市江家村,傍晚十九点。
这会大多数农户都慢悠悠扛着农具踏着田埂归家,忽然闯进来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并且那小姑娘似乎没有要停下的欲望,就这么一直跑着,眼眶红肿,像是哭了很久的样子。
这惹得他们回头看了又看,这村庄背靠大山,交通不便是通病,可今天第一次看见生人,还是那种文质彬彬、长相秀气的高中生,处处与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白鸽越过用竹子围成的篱笆墙,被尖刺刮到手腕时发出了不明显的闷哼,忽然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进污水中,弄出了很大的动静,江奶奶养的那条土黄色的中华田园犬狂吠不止。
江奶奶赶紧端着搪瓷碗从低矮的瓦房内跑出来,但看到是个小姑娘时还是下意识喊了声:“榆榆?”
白鸽抹了抹脸上的脏水,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夺眶而出,注视着面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了许久才哽咽道:“外婆……我是白鸽,许榆这回要考高中,忙,没空……”
江奶奶替她拭去泪水,全然没有因许榆不在而对白鸽表现出不耐烦,但目光还是轻轻闪动了几下,似是有些期望落空时的沮丧。
“你这丫头,怎么跑我这来了?还弄得这么脏,赶紧进屋洗洗去,等会又要下雨了。没吃饭吧,虽然没准备什么大鱼大肉,但这起码能填饱肚子。”江奶奶轻轻抚摸着白鸽的脑袋,看着这个小姑娘狼吞虎咽的样子,皱起了眉,“这是饿多久了?这吃相,你妈也真不够负责的,跟我那混账女儿一样。”
白鸽扒着捞饭,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再一次红了眼眶。我怎么这么没出息?她愤愤地想着。
“这次准备玩多久啊丫头?”江奶奶缝着衣服上的破洞,漫不经心问道。
白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知道,但是外婆我想留在这里,和你一起,还有许榆……”
那日之后,许榆变成了她心照不宣的伤口,愈演愈疼,快要将她逼疯。
但白鸽实在没有那个勇气告诉江奶奶,许榆已经死了,走得很安详。
江奶奶似是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或者是老人听力会随着年龄增长而越来越差,对于一个八旬老人来说,已经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了。
“好好好,丫头你要好好教教我们榆榆数学,我几年前听莉莉说忒差,才三四十分!”
“会的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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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伙子兴致缺缺地登上火车,不仅是因为要出差,而且要去的地方没有无线网络,听江莉说江家村就是一犄角旮旯里的小村庄,平常连车都很难过那条陡峭的山路,更别说白鸽她一个瘦弱的小姑娘了。
由于通知突然,时间又紧迫,大家都没有准备行李,就带了必须的设备。楚瑾说,就把这次出差当做是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乍一听还挺文艺,但在这个人口中说出来就是沙雕了。
所以也算是苦中寻乐了吧。
秦霜野低头注视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本来文质彬彬的金丝眼镜在她这就显得带有一丝危险性了,上挑的眼尾总给人带来一种莫名其妙的距离感。
楚瑾安抚好那群小伙子后回到自己座位上,本来以为这个工作狂会静下心来好好休息来着,没想到还在写她的报告,并且写完都能当标准报告文裱起来了。
“哟,难得出来一次,你怎么还这样?”
楚瑾翻出耳机戴着,解锁手机打开尘封已久的网易云音乐,双手枕着后脑勺,舒舒服服靠着哼歌。
挺晚的了,要回老家扫墓的这会早就回家去了,并且今天也不是什么休息日,所以这会车厢上没什么人,都是些二三十岁的年轻人,看来都是出差的,人手一本笔记本电脑。
车厢外的雨早就停了,到处湿乎乎的,外面一望无际的荒野起了雨雾,甚至连车窗都被蒙上了薄薄的一层雾气。
摇摇晃晃的列车终于在站前轰然停下,又有好些人离开,好些人上车,秦霜野把手头上的工作放下,其实她有些晕车,也不知道是她的问题还是这辆列车的问题,反正就是极少晕火车人群里的其中一员。
她忍不住拆了一颗楚瑾几个小时前给她的那两颗薄荷糖含.着,薄荷独有的味道一下子就把那种闷热感赶走了,秦霜野只觉得头脑清醒许多。
“喏,一起听吗?最近出的新歌。”楚瑾把一只耳机递给她,“我怕你无聊,既然不工作又干坐着,还有六个多小时呢,给自己找点乐子。”
按照常理来说她应该会拒绝,只是因为她不喜欢听除纯音乐外的歌曲,有些太吵,她会烦躁;有些抑郁,她会觉得是无病呻.吟;有些可爱,她会觉得是夹子音来。
但这一次她毫不犹豫接过来,轻轻塞进右耳,并将耳机线别好。
这是一首情歌,叫做《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我那破败不堪的心”
“曾开过鲜花对你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