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野这种纯属就是白天嗜睡,晚上失眠,到哪感觉都能睡上一觉,不过前提得是让她感觉有安全感的地方,手机又不好玩,虽然秦霜野还是偶尔会刷刷微博的。
楚瑾确实能让人感到有安全感。
她做了一个有些不切实际的梦,是关于大一时遇见楚瑾。
犹记得秦霜野那天十分罕见的感冒了,带着白色口罩,那会是大一寒假,北京下雪了,整个街道都是灰扑扑的,临近春节,商业街摩肩接踵,人们总是高高兴兴地和家人们待在一起。秦霜野放假没有回北桐,她退了那间一室一厅的房子,如果回去了也只能住酒店。她没有生活费的收入来源,平时只能尝试着去做家教来勉强过完大学四年,所以还不如不回去。
但主要还是她不想让那个人知道自己在哪,既然没有转身回眸,那也只能冷漠到底了。
其实她两个星期前是回过南榆看自己的养父的,不过人家不太欢迎自己,倒是只有那个人还是勉勉强强再学着小时候的样子笑吟吟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大把奶糖塞给自己。小秦霜野很喜欢这个哥哥,还比喻他的口袋是无底洞,总能拿出一大堆糖果。
但是现在他的口袋也确确实实是一个无底洞,“尘世间的快乐”源源不断流入口袋,既在享受快乐的同时,也渐渐失去身边一些对自己貌似很重要的人,甚至是忘记了儿时在高高的谷堆上信誓旦旦说出来的诺言。
“我以后不能走我爸的老路,我要让那些白色恶魔从此在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
嘴上说着很讨厌,偏偏还不是在若干年后失约了。
秦霜野就这样想着,抱紧了手上的教材,她应着计划一项一项完成了学完所有专业的梦想,手上拿着的永远都只能是教辅书,可能这就是这么多年留下来的习惯。
——秦、霜、野。
“……嗯?”秦霜野停下脚步,有些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紧接着一个很熟悉的背影倒映在她极深极黑的眸子里。
那个人和楚瑾一样留着清爽的狼尾短发,和之前四班那群女生比喻楚瑾的那三个字很贴。
酷帅跩。
秦霜野根本就不知道那个人倒是是男是女。
刚才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吗?秦霜野想着,盯着那个人酷酷的背影。那个背影呢和若干年后在北桐“二一六”又遇楚瑾时别无二致,可是那会秦霜野不确实到底是不是她,只是觉得很熟悉,而答案呢也无从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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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野?”楚瑾停好车摘下墨镜偏头看了看副驾驶的人,睡得可真死。
“嗯。”秦霜野被迎面而来的刺眼阳关逼得睁不开眼睛,稍微适应了一下才扭头看楚瑾。
只见楚瑾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神中闪着深邃的光,片刻后才勾了勾嘴角笑道:“阿野,我们去游乐场玩怎么样?”
秦霜野愣了愣,随后很坚决地拒绝了楚瑾这个堪称弱智的请求。
楚瑾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因为秦霜野的反对而消失,反而更加灿烂:“秦顾问,我们去隔壁那个商场买点东西可以吧?”
当然,秦霜野不会拒绝,毕竟是一个很日常的事,玩当然可以推脱,但买生活用品这件事也没什么好拒绝的,家里的东西也不够用了。
然而实际上是秦霜野想错了,楚瑾根本就是想把她钓进去然后趁着空闲时间去抓娃娃,楚瑾最近可能是看上了那几台娃娃机里的粉红豹与小黄鸭……
“阿野,我们去抓娃娃怎么样?”楚瑾拿着刚才从书店买的刑侦类书籍笑着跟一边精打细算的秦霜野说。
不得不说,她可能是这些年省吃俭用惯了,买什么东西都得在付款前算算价格。
“这包纸八个装,十六块,然而这包六个装却卖十三块。”秦霜野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拿着铅笔仔仔细细地算着账,“嗯……八个装的便宜一点。”
说着伸手拿了那包绿色包装的抽纸放进购物车,撩了一把头发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人,并且这个人刚才好像还喊自己来着。
“怎么了?”
楚瑾还震惊于秦霜野笔记本上的办案思路,各种颜色的笔密密麻麻写了一大页纸,白鸽案和二一六的过程以及开会时每一个人说总结的重点都在上面:“……我们去夹娃娃怎么样?”
只见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几台娃娃机。
秦霜野意识到什么了,若无其事地瞥了眼娃娃机,而后悄无声息地将把笔记本收起来。
楚瑾眼巴巴看着自己,秦霜野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两下,勉强答应了。
楚瑾兑换了三十个游戏币,打算在秦霜野面前大展身手:“阿野,我告诉你阿,我抓娃娃可是很厉害的,之前和我弟他们来都是夹了一堆回去的!”
秦霜野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就差把“请开始你的表演”这七个大字写在脸上了,周遭空气里都在透着她的不屑。楚瑾一怔,讪讪地转过身,放了个游戏币在娃娃机的收币孔里,握住游戏柄开始操作。
想象总是美好的,现实却是如此的残酷……
楚瑾一连换了三台机子,用掉了整整二十七的游戏币都没有夹上任何一个,可谓是事倍功半,貌似也不能说是事倍功半吧,这他妈连“功”都没有呢。
秦霜野坐在孩子堆里慢条斯理地翻着刚买来的《尸体变化图鉴》,也不怕那些孩子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反正一边的大爷大妈们算是觉得晦气连忙走开了,期间还喝干了保温杯里陈局力推的枸杞茶。
她抬手看了看手表,啊,原来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秦霜野合上书,把书塞进环保袋中后,掀起眼皮子起身朝楚瑾走去。他们英明神武、帅气逼人的楚支队长还在和娃娃机对抗到底,楚瑾目不转睛地盯着抓钩,小心翼翼地抓上了一个小黄鸭,缓缓挪到洞口,本以为这次终于可以一雪前耻,结果老天就是不让她高兴,小黄鸭颓然坠落回娃娃堆里。
楚瑾有些崩溃地看着手心里的两枚游戏币,片刻后重拾信心,准备再去试试。
“你等一下,我试试。”秦霜野抬手抓住了楚瑾的袖子。
楚瑾猛然回头,难以置信地望着秦霜野那张冷漠到几乎漠然的脸,半晌后才憋出三个字:“你……确定?”
秦霜野点头,而后自顾自从她手心里接过游戏币。
她首先先晃了晃抓钩,而后不费任何力气地抓起了一个抱着旺仔牛奶的小黄鸭,但是和楚瑾一样,马上到洞口了就掉下来了。
不得不说,楚瑾有些幸灾乐祸,捂着嘴在一边偷笑,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才是真正浪费了二十八块钱的那个人。
秦霜野根本没注意到娃娃机的倒映着是谁的笑容,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再次抓起那个抱着旺仔牛奶的小黄鸭。
“哟,这么执着于那一个啊?没事,抓不到我们干脆去买一个也不错。”楚瑾说着去勾搭上了秦霜野的肩膀。
谁知秦霜野把那个娃娃晃到后面去,由于重力的原因,旺仔牛奶又是真货,一下子噼里啪啦打下来后面堆起来的那些小黄鸭。楚瑾一瞬间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都要丢完了,刚才十分灿烂的笑容骤然凝结在脸上,画面忽然变得十分富有喜感……
得,我大概觉得我以后都不会再抓娃娃了……楚瑾有气无力地想着。
两人蹲下.身数了数秦霜野凭两个币获得的娃娃,一共九个娃娃,最后秦霜野也十分慷慨地将其他七个小黄鸭分发给一边直勾勾盯着她和楚瑾数娃娃的小朋友们,其中有一个小女生腼腆地跟自己说了声“谢谢姐姐”,实际上秦霜野也只是觉得一是拿这么多个回去太麻烦,二是也用不上这些娃娃。
两个人只留下了那个抱旺仔牛奶的鸭鸭和另外一个拿花花的鸭鸭。
“想不到我们阿野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孩子王啊,看那些小朋友多喜欢你。”楚瑾把那些东西装上后备箱,“对,那个旺仔牛奶你喝不喝?放久了可是会坏的。”
秦霜野把那罐旺仔牛奶从娃娃上拿下来,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啧,这高跟鞋好磨脚啊。”秦霜野漫不经心道,“我刚看了生产日期,早在几天前过期了,不扔难道留着它下小旺仔牛奶吗?”
楚瑾望了一眼头顶万里无云的天,贱兮兮地勾了勾嘴角:“阿野,我们去喝奶茶吗?我看这天还挺早的。”
秦霜野稍微揉了揉脚踝处被磨破皮的地方,真挚地笑道:“楚瑾,也是十分感谢你浪费了我整整一天的假期时光。”
楚瑾十分不要脸地挥挥手:“哎呀,好说好说,既然浪费你这么多时间也不差这一会不是吗?我看你之前喝的那杯奶茶还不错,再去买不行吗?”
秦霜野眼皮重重一跳,没反应过来就被楚瑾拽进车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