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瑾三人走到走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紧接着就是一堆文件被人扔到地上而发出的几声脆响。要说楚瑾和隔壁一把手的关系也差不到那个地步,好歹也是一起为人民服务的同事,没必要搞连坐,可就是这个老头的脑回路异于常人,看楚瑾那眼神就跟这无辜姑娘刚刨了他老唐家的祖坟似的不爽。
当时楚瑾实习生时期就跟几个人是朋友,宋鸣和盛夏就是,三个人走勾肩搭背走在走廊上,总感觉他们要去嚯嚯人家小姑娘似的。但不巧的就是宋鸣那小子是禁毒支队的,要见他就只能顶着被那个唐老头告状的风险去找他耍。
全市局上下都知晓唐向阳的脾气,因此也不敢随意去调侃他,这个老头据说还和陈局、刘副局、邓副局是北桐市公安局四大毒瘤,那三个祖宗还好,随和一些,他呢,就从来不把他们当人看一样,做事永远追求完美。
楚瑾每次联合行动都不想和唐向阳分到一组,永远都是他指挥,他们干苦力。
“你们不是接了案子吗?怎么还在那玩?还有你,这报告怎么写的啊!”唐向阳这会就跟自家祖坟被人刨了似的,逮到一个就在那不分青红皂白地骂,张闻都被骂到怀疑人生了。
楚瑾抬手整了整衣襟,见到唐向阳就正色道:“唐队来我们刑侦支队有何贵干啊?”
唐向阳一看是那个千金大小姐来了,就更加刻薄道:“我们队齐铭飞最近可不是一次两次地来刑侦支队啊,再说我们也有我卧底任务要去执行,总带坏人可不好啊,楚瑾。”
于是唐向阳看楚瑾:走后门的千金大小姐。
楚瑾看唐向阳:一直在更年期的糟老头子。
楚瑾闻言“嗐”了一声,释怀道:“合着您是要去抓粉丝啊。”
唐向阳立马就摆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坏了,楚瑾压根就忘记了这老头不接触网络,自然是不知道网络上的一些热梗,干脆就将错就错吧:“哎呀,我这忘了唐队您不玩网,粉丝就是毒贩,我们禁毒支队的抖音账号没给您说过这个梗吗?”
唐向阳没好气地回复道:“我们北桐禁毒支队的官方账号都是宋鸣他们管,说到这个我还没跟你说呢,你们队那些不务正业过来混日子的别带坏我们队宋鸣,人家都跟着你们队刘天生打游戏了。”
这就好比别人父母因为他们家孩子犯事而过来找他最好的朋友,说不要带坏他们家的清华北大预备生。离谱到家了。
“彼此彼此,唐队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坐着吧,咱们也忙,没时间招待您了,我办公室里的茶饼是我们秦顾问的,柜子里的小零食还是我们秦顾问的。”楚瑾说着做出一个抱歉的表情。
唐向阳闻言瞥了眼站在楚瑾一边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都秦霜野,实则内心就把这个闲职上的人自动划分在楚瑾他们一类人的黑名单上了。虽然工作能力挺强,那些道理解析也叭叭地一本正经,但披头散发、不穿警服成何体统啊!
说起这个秦霜野不扎头发纯属就是因为懒,要么就分场合地扎一个简单的高马尾。
不过这老头大概是忘记了外勤是可以穿便衣的……
“行吧,我说正事,我听说你们刑侦支队最近是不是又接了一个案子,据说还是那个贩毒集团的,实话实说的话,那个所谓的新型毒品也没在北桐掀起浪潮,我们连它的样子都没见过。”唐向阳说。
楚瑾笑了笑:“哟,唐老您消息还挺灵通。确实是有那么一回事。”
唐向阳这才没板着那一副自己家祖坟被人刨了的怨恨脸,稍微缓和了一下气氛:“听说还是跟那个贩毒集团有联系,我这次来就是来找楚瑾你商议一下如果真的是出自那个贩毒集团之手的话,就联合行动吧,这种新型毒品在南榆和宁舟卖的可火爆了,有些人为得到一点就砸锅卖铁、倾家荡产,对北桐乃至整个西南地区都有了威胁,如果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的话总归是好的。”
楚瑾笑着摆摆手:“好说好说,就这么定下了,不过他们一手培养出来的卧底现在还在读高中的年纪,能进公安系统将它搅得翻天覆地还是不知道猴年马月的事了,并且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没什么好怕的。”
秦霜野稍微整理了一下手中档案袋里的文件。
唐向阳见她还是这种一本正经样,心里强大的中国式家长基因终于忍耐不住了,又开始字正腔圆地说起道理来了:“楚瑾我觉得你还是正经一点比较好,虽然活泼一些不是什么坏事,就是过于骄傲自大会误事啊……”
得,我得遛了。楚瑾心想。
秦霜野竟然觉得这老头批评得在理,就干脆和温吞一起悄无声息地转身去技侦拿报告。
楚瑾扭头看见自己女朋友和别人的女朋友跑了,一本正经地说:“唐队,我们这边一有消息就去跟您汇报,您老也别搁这杵着了,回去吧啊。”
唐向阳的脸色越发难看。
各位实习警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出,只恨自己不够透明。
邓副局邓余欢上辈子大概是拯救的银河系,应该是感受到了周遭这诡异氛围,抱着秦霜野同款保温杯出来打了个圆场。
“老唐,楚瑾他们也有案子要忙,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就算要干嘴仗也别挑在这么多人的地方行吧,于你和楚瑾而言都有丢人的成分。”邓副局堪称温柔的声音传来,众人纷纷朝走廊尽头看去,楚瑾使了个眼色,众实习警抱着案卷忙不迭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