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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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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玥,我就这么去你家你妈妈真的不会生气吗?”男孩撑着把透明折叠伞一边微微朝严玥倾斜,即使半边身子湿透了也浑然不觉。

严玥抖抖自己湿漉漉的校服外套,左手拇指勾住书包带,闻言踹踹不安道:“……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妈妈应该不会赶你走的,现在雨下得怎么大,再说我们也不是什么非正当关系。”

男孩缄默不语,如果不是最近父母闹离婚在抢着分房子,他也不可能找不到地方安身而来寻求一个异性的帮助。

“你放心好啦,我绝对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严玥抬起头望向他的侧脸,“不过这雨可下得真够久的。”

“嗐,可不是嘛,路都要掩掉了。”

俩人宽大的校服被雨水洇湿,顺着细长干瘦的腿源源不断地淌进脏兮兮的旧运动鞋里,每踏出一步都像蹚在泥汤里。

男孩想了想,偏头对严玥低声叮嘱道:“最近北桐可不太平,你出门得小心一些。”

严玥用力拧了拧外套,而后把它紧紧抱在怀里:“我知道,我小叔叔也莫名其妙地在家里上吊死了,并且今天我还认了个姐姐。”

“你小叔叔?严初年吗?我怎么感觉你们家最近跟拍电视剧一样,忒魔幻了……”男孩笑得合不拢嘴。

车灯猝然开启,照亮他们二人单薄弱小的背影。

严玥猛地站住脚步,看了一眼地面他们光怪陆离的影子,怯生生地回头一望身后行进的SUV,而后愣愣地盯着男孩,再次开口时声音已是不住颤抖:“你没发现那辆车从出校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跟着我们吗?”

男孩眼皮重重一跳,勉强笑道:“你就是自己吓自己,没准是人家顺路呢,等会走慢点,看看他会不会超过去。”

这条不太好走的柏油路是严玥到小学的必经之路,平时车流量也算比较大的,所以哪怕是到了下雨天有车要从这过也并不奇怪。

毕竟所有的恐惧都是源自内心。

严玥垂眸闷闷地应了声。

两人勉强壮了壮胆子,你拉我我拽你地深一步浅一步往前走,也是刻意放慢了脚步,车内的女人把书本合上,玩味地哼了一声。

身后的SUV越来越近,男孩缓缓回过头,瞳孔霎时紧缩如针:“他不打算过去!他要来撞我们!严玥!跑!!!”

SUV猝然停住,呼地从车上下来四个黑衣男子,在雨夜中犹如从地狱而来的绰绰鬼影,坐在副驾驶的女人柳眉一挑,笑着打了个响指:“好戏开场。”

她把她学得太透了。

雷鸣响彻云霄之上,彻彻底底掩盖了稚童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

·

轰!窗外响起一声惊雷。

“欢迎回家,工作辛苦了。”

熟悉的机械声响起,秦霜野无力地抬起头,手一松,折叠小刀滑落到地板,发出微不足道的啪嗒一声。

“阿野,我回来了。”楚瑾侧身把车钥匙挂到门边的挂钩上,随后伸手开灯,“怎么不开灯?睡着了?”

楚瑾径直走到茶几旁俯身拿起秦霜野遗落的药瓶,她喜欢把每一种药分开装进吃维生素剩下的药瓶中,在瓶身用记号笔写上药名与用药量,说是方便些。

但副作用让楚瑾都感觉难受。

刑侦这行干久了就是喜欢注意一些常人难以发觉的细节,楚瑾也不例外。

阿野她不是停药了吗?楚瑾心说,而后鬼使神差地伸手出探探旁边透明玻璃杯中剩下的小半杯水。

还是温热的。

应该是倒不久的。楚瑾不自觉地皱起眉,又挨个晃了晃每个药瓶,份量都不算多,毕竟已经许久未去拿药了。

“阿野,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

没回应?

楚瑾一挑眉,放下药瓶径直走向主卧,虽然知道十有八九门会被秦霜野反锁,但还得确认一下。

她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结果门直接开了,楚瑾摔了个趔趄。没锁?甚至根本没关门?

下一秒楚瑾就看到恐怖的一幕。

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家在某天会像命案现场一样,地面上有两滩猩红的血,还有星星点点的喷溅血迹,秦霜野单手抱膝坐在床头柜旁,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她左手那两个伤口处流淌出。

楚瑾的大脑顿时宕机,整个人怔在原地。

秦霜野这才抬眸去看她,漂亮的脸蛋惨白惨白,因为白,眼角那点红就显得格外明显,定睛一看倒比平时更勾人心弦,她把左手臂抱在怀里,嘴角一勾,沙哑道:“回来了。”

千言万语在楚瑾心中凝聚成两个极其符合她现在心情感受的两个字——卧槽。

她闻言差点把“你还敢问这个”脱口而出,结果硬生生地被她掰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瑾偏感性,有什么心事一般不会憋在心里,想到什么就对王敏他们倾诉出来,想到什么说什么,除了一个在心底沉沉睡了十一年的秦霜野,暗恋期间她谁都没有告诉。

秦霜野看着伤口流出来的血液,又看看地板上的血迹,因为是白瓷砖,所以会格外地刺目:“地脏了,抱歉。”

“你现在怎么还在意这些干嘛?最重要的不应该是处理伤口吗?照着你这个流法是不是半个小时后就该躺在ICU里被紧急输血了是不是?”楚瑾说着,转身去客厅拿了医药箱,“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有什么事情不要憋在心里,跟我说说又不会死,再说秦霜野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楚瑾骂骂咧咧地从医药箱里掏出纱布和酒精,以及一根塑胶绑带。在看到秦霜野这个伤口的时候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也说不上在哪里见过,就是觉得刺目棘手。

“有点疼,你忍一下。”

秦霜野看着她把塑胶绑带绑在自己手臂上,涂酒精时哼也没哼,忽然轻飘飘扔出一句:“对不起。”

楚瑾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对不起。”秦霜野重复说。

楚瑾干脆把酒精瓶放下,注视着秦霜野的眼睛,质问道:“你跟谁道歉呢?”

秦霜野叹息道:“跟你。”

楚瑾把纱布一圈圈绑上去,好在她特地把塑胶绑带绑在出血口的后方,否则就真的“血流成河”了。

“这绑带明早起床再来拆,要是不想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的话就最好别动它。”楚瑾起身收拾着医药箱,“再说你跟我有什么好道歉的,是弄脏我地板了还是故意支开我在家里偷偷割腕自杀?还知道道歉啊,我的精神损失费还得等你好了补给我,不过我不要钱,我要你。”

“再说了,我俩什么关系?用得着像陌生人那样假惺惺地说一句对不起吗?”楚瑾在秦霜野耳边絮絮叨叨,但秦霜野只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撕声尖叫着。

身为妈系巨蟹座的楚瑾想到秦霜野可能还没吃完饭就忙不迭地转战场与锅碗瓢盆做斗争:“赶紧去换身衣服,你那伤口别沾水了,到时感染了就别说痛啊。”

秦霜野磨磨蹭蹭扶墙站起身,懒散地应了一声,比起吃东西来说,她更需要安稳的睡眠。

累。

感觉明天都忙得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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