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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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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房里的场面混乱不堪,有人拼命挤着同伙冲到铝合金门那抬手哐哐敲着门,有人一下一下跳起摸高想要够到排风扇口,破碎的窗口那边都是荷枪实弹的特警,玻璃碎片铺了满地。

朱浩然在这片混乱之中扭动着臃肿的身躯在尝试着找一方安全的角落,而当他看见吴拙这个始作俑者的帮凶时勃然大怒,抬手就指着他破口大骂。吴拙此刻正打算当场打死刘晓琳这个被秦霜野教唆而反水的叛徒,无瑕顾及这蠢猪。

不知道是谁的枪走火还是有意而为,一颗子弹穿过空气直直打穿朱浩然的脖颈,他发出几声捯气声之后就轰然倒地。

特警大队的姚大队长在厂房外吼了一声,将人手分成两个小队,随后一指面前紧闭的铝合金门,当机立断道:“踹!”

平时作风一向雷厉风行的特警自然而然不用他们大队长再撕破喉咙喊一嗓子就拿着家伙事疾速冲上前,哐哐哐拼命踹门。

刘晓琳摇摇晃晃站起身,用嘶哑的声音继续重复着那句话:“撤退!有炸弹!”

她曾经确实是糊涂到无可救药,在威逼利诱下走上了阴沟里的独木桥,以为只要好好听话就可以在毒窝里安然无恙地待到地老天荒,而人性这个难以猜辩的事物却告诉她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如今事态发生到现在这个样子,即使是她想不通也要去阻止。

春生隐姓埋名在边境线上埋伏了十余年,到死了也不能知晓其真实姓名,就连远在家乡的女儿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甚至不会记得还有这样一个人。

也许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不会想到会突然停留在那天,甚至无法回到故土。

刘晓琳想着,摇摇晃晃拿过一旁的铁棍,闭上眼扑过去想要将门彻底锁死。

吴拙一把扯过她,将黑洞洞的枪口抵在她的眉心上,阴森森地笑道:“想这么就死了啊?真不愧是秦霜野手下养出来的人,骗人的把戏说辞一套又一套,下届影后恐怕非你俩莫属了,不过可真是遗憾,你拿不到了。”

砰!面前的铝合金门被人由外而撞开,重重装上两边的墙壁,墙皮扑簌簌落下,扬起大片灰尘。

“警察!放下武器!将双手抬高至头顶!”有人喝了一声。

吴拙活动活动肩胛骨,而后死死握住刘晓琳的肩膀,枪口抵住后脑勺,一步一步扯着她往面前的人堆走去。

模样还是那样的桀骜不驯,是丝毫不把面前乌泱泱的警察放在眼里,反正他的主要任务也只是吊着他们直到倒计时的最后一刻,至于同归于尽这件从入行开始就每天在担惊受怕最后到毫不在意的事情也不足以让他感受到任何惧意。

他不想去猜刘晓琳这个由帮凶到警察同伙的人质在他们心里到底有多少价值,也不会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细节问题,反正警察开枪或尝试解救于他而言都是任务完成的象征,而他跟了一辈子的老大会不会成功乘车逃生后记得这个随他出生入死的心腹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虽说小说与影视剧的反派多数是死于话多,不过现在看来在吴拙这似乎也是情有可原。

“都别轻举妄动,小心我开枪打爆她的脑袋。”吴拙的语调懒洋洋的,对于面前的警察可谓是非常地不屑一顾。

特警往里面张望了会,发现并没有秦骇的身影。

“你们不用找了,他不在。”吴拙不等他们开口就回答了这个问题,“不过你们也不需要知道他在哪,也没有必要和他进一步认识。”

宋鸣在高处拿起放在狙.击.枪旁边的步话机:“报告指挥车,主目标并不在现场,而对方手中有人质,下一步该怎么进行?”

与此同时,远在指挥车中的陈尧咨现在也是急得火烧眉毛,在听到宋鸣声音的那一秒就已经构思好要回答的内容了:“人质怎么样了?先不要轻举妄动。”

宋鸣如实答道:“女性,目测身上有伤,应该是蝉旧的心腹,完毕。”

话罢,陈尧咨对着步话机抛出一句“继续观察,不要轻举妄动”后又对在闪烁着红绿光的仪器堆中的许文智问道:“连线到楚瑾和蝉旧的频道了吗?”

许文智朝着他摇摇头,陈尧咨略微沉吟之后,说:“先继续定位,我就不信这么小个地方那兔崽子能跑到哪去!”

“是!”许文智转身就把这句话嘱咐给他手底下两位得力爱徒,谁知道陈尧咨这老头话总留一半不说完的老毛病又犯了,一扭头又喊道,“对对对,老许,告诉王敏和宋思娣,叫她们有个心理准备!要是没这,她王敏能直接拿着麻绳上市局门口上吊来!”

上次楚瑾后背中弹住了一星期ICU这事就可以让他心有余悸了。

“你先别激动,主动缴械投降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姚大队长朝着吴拙喊道。

吴拙这亡命徒自然而然是把这人的这句话全当放屁了,反过来讥笑道:“那你觉得我现在做的这件事就不够疯狂还是说我就应该听你们这些条子到话然后没多久就被送到刑场上吃枪子?”

“真是疯子。”有人骂了一句。

其实这句话的分贝是非常地小的了,很可惜吴拙的耳朵比谁都灵,自然就传到他耳朵里了,他低声重复了几遍这句话,随即笑起来:“对,我们确实都是疯子,所以啊,我不止是想让这个婊.子陪葬,还有你们这些条子一起。”

宋鸣慢慢将食指凑近扳机,眼神寒若坚冰,就像当年盛夏教他的要领一样,而如今他也接过盛夏的老伙计扛到肩头,用它为老友报仇。

“报告指挥车、行动组,我申请击毙歹徒,重复一遍,我申请击毙歹徒。”

陈尧咨觉得是自己听错了,拿过步话机询问了一遍:“你刚才是说你想要击毙他?”

宋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

“宋队,那我想问你,你自己有多少的把握能够成功击毙他?”陈尧咨简直就被他这小兔崽子的话给逗笑了,“首先我知道你想为老唐与盛夏报仇,但你自己也得掂量掂量分量,如果吴拙最终愿意投降,我们也能够从他口中得到许多有用的情报,亦如蝉旧悄悄安放在他们车内的通讯器就已经证实了他们与他国毒枭成立了交易暗网,他不可能一问三不知。”

宋鸣平静道:“50%,我有50%的概率能够击毙他,如果不是点位不好,我肯定可以百分百击中。”

陈尧咨拍了拍桌子,上面摆放着的瓷杯与文件夹随着他的动作而随意移动并发出声响:“年轻人还是不要把自己吹得太牛逼,如果你不是这50%的话,搞不好我们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陈局,”宋鸣轻声喊了一句,“你记不记得,秦顾问曾经说过,他不可能投降的。”

说罢,一把摁关步话机将它扔在一边,不顾阻拦地摆正了自己握枪的姿态。

吴拙只对这些警察的说辞而感到有些好笑,片刻后他朝着一直重复“缴械投降”的姚大队长扬了扬下巴:“我是不可能投降的,时间也到了,该在黄泉路上一起走了。”

恰好这会爆破组的警察对着步话机声嘶力竭地喊道:“炸弹无法拆除!炸弹无法拆除!全部撤退!撤退——”

大家的脸色这时都变得有些不太好,吴拙则与之相反,他只感到轻松愉悦,甚至轻轻凑到刘晓琳耳边开始倒数:“一、二……”

也慢慢扣紧扳机。

砰!

枪声划破漫漫长夜,不过不是从吴拙手中的M92发出来的,但子弹也只是打中了门框上松松垮垮的砖块。

吴拙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有任何恼怒:“哟,你们条子不守承若啊,竟然提前开枪,枪法也啧啧啧,烂得一塌糊涂。”

“我告诉你姓宋的,要是出了任何问题,你全权负责!”身旁的小特警听着耳机里姚大队长的破口大骂,颤颤巍巍地将脑袋扭到罪魁祸首宋支队长耳边:“宋、宋哥,你要不停手?要是激怒了歹徒……”

宋鸣恍若没有听见他这句话似地开了第二枪,砰!

这次依旧是那块松砖,只不过就是弹射出一块碎片,直直地敲入吴拙的后脑勺!

猩红血液喷涌而出,哗啦哗啦渲染了身后的灰墙,紧接着全身扑倒在地。

刘晓琳松开了捂着耳朵的双手,颤颤巍巍地往后看了一眼,随即被冲上前的特警一把拉住手臂:“快撤——”

而身后则是红光骤然熄灭的炸弹。

下一秒,厂房在火光中轰然崩塌,高强度爆炸掀翻了屋顶!碎石在一声又一声巨响中迸溅,整个大地似乎都在颤抖,PVC布燃烧发出的塑胶臭味争先恐后地钻入七窍,所有人都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失去控制而重重撞上周边的石头与越野车身,无数警灯闪烁成了一片红与蓝织成的海洋,警笛声响彻琼山。

留在原地的警察根本无法撤退,而在外面的警察带着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冲进漫天火光之中。

就像一场异常精彩的舞台剧重新被搬上大众舞台,又一次重现了这个场景,所有的一切都与三年前的一桩震惊全城的旧案如出一辙。

一出事就必出现的记者拿着话筒直击第一现场,却在人潮推搡中不小心被撞掉了话筒,话筒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锐响。

“都他妈别拍了!一天到晚拍拍拍拍拍!是没有事情播报了才跑过来送命吗?!”张闻对着那记者劈头盖脸地骂道。

那记者瞧起来也是个不好惹的,直接回怼道:“我们也有知情权,大众也是,今晚在发生了这件事总得有实时播报!”

张闻似乎想要再骂几句,却被刘天生一把拉去帮忙,刘天生也只是淡淡地扔了一句“记得打码”就摆摆手示意记者不要再深.入现场。

指挥车内也不太痛快,刘副局呸了一口:“真他妈的是疯子,在南榆搞过现在又跑到北桐,拿着买家与所有毒品做赌注也是真的够傻逼的。”

陈尧咨与楚厅远程通话片刻后,转身吩咐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救火、救人,至于真正的傻叉还等着我们去搞,继续联系楚瑾,我就不信这小兔崽子还能带着秦骇人间蒸发了。”

·

楚瑾此刻和秦骇扭打起来,莫约二十分钟过去了都没分个胜负,秦霜野就在一旁站着,听着楚瑾对对方用尽了毕生所学的脏话,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该去帮谁,心里想着应该是向着楚瑾,而潜意识又告诉她应该是秦骇。

那头的枪战与爆炸似乎离得很远很远,就像是PTSD被触动,只剩下残破不堪的灵魂,火光在秦霜野的脸上跳跃着,映着她的五官更加深邃精致。

秦骇一把推开楚瑾,对着秦霜野笑道:“阿雾,你就不想让我交代什么吗?”

秦霜野深呼吸几口,随即平淡道:“虽然你做过最愚蠢又最聪明的事情是让我这个卧底在你身边做了这么久的预审,但我不觉得我就一定要来审你,不过警察应该能撬开你的嘴。”

“如果我说,我这么做是故意的呢?”秦骇的眼底慢慢浮现出戏谑,“如果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一定要用骗字来概括的话,那么我好像还挺喜欢听你撒谎的,比如说你对我说我爱你。根据我对法律这玩意儿的理解,我身上应该背着半部刑法,并且送我到刑场上枪毙个几百次都不一定够。”

楚瑾明明在此刻应该是出于一个怒不可遏的状态,可听了秦骇与秦霜野的对话好像又慢慢转变成了一滩平静的死水,并且也不可能会感到有半点类似于“吃醋”的感觉,因为她俩可能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但对面前这个人渣的恶心确实是入骨的。

“不过吧,我觉得你倒不如亲手杀了我,死在你手里也算是得偿所愿了。”秦骇笑起来,一步一步走近,“至少我们还不是短短地做过三年的情人不是吗?”

楚瑾呼地从后腰拿出手铐,一把扯住秦骇将他反拷在摇摇晃晃的木头栏杆上。

“趁着楚瑾我们三个人都在,那么都放开了说,我想楚瑾也有很多想要知道的事情,不妨好好坐下来,怎么样?”

秦霜野默默咬紧了后槽牙,他把这些拿出来再说一遍无疑是对秦霜野的又一次羞辱,之前他怎么样她都会选择妥协,但现在不行,因为楚瑾在。

“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想要选择像夏谈梦这类和你相像的人吗?”秦骇稍微活动活动那只刚才在打斗中差点被楚瑾拧到脱臼的手臂,“十四岁之后我被迫离开了你,但又十分地想念你,想到想要立刻飞到南榆,哪怕远远地看你一眼也行,但后来我就发现你总是刻意避着我,所以总得找个情感寄托。”

秦骇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黑黢黢的天空,低声叹息:“可惜石若男后来有了杨铭,白鸽也很不争气地喜欢了许榆,她们都没能做到从一而终,而夏谈梦不像你,她的眼神总是那样炽热,但又是那样的幼稚,你果敢、冷淡、稳重、特立独行,还和我是一路人,你的美是与生俱来的,无论在什么时候。”

“我一直依恋的是八岁的你,天真烂漫、对待谁都是一腔热情,所以我总会想起我们小时候发生的各种各样的有趣事,可能真的就跟你说的那样,二十多年了,早就没意义了。”秦骇似乎想要两手一摊来表明态度,但碍于手铐,他还是兴致缺缺地皱了皱眉,“而彻底让我沦陷的是十八岁的你,当时闲来无事就叫他们拿过你最近的照片来看看,不过楚瑾这个当时和我正是一个系的同学却出现在你的照片里,你们肩并肩,看起来很亲密。穿着警服做事雷厉风行的秦警官的另一张照片了,身上显现出的气质无人可比。”

如果要是放在以前,秦霜野肯定会被这句话逼到进入一种强烈的自我厌恶与自我怀疑的死循环中,最终成为每日每夜的梦魇,而现在她只觉得已经被一次一次无形的耳光抽到哑口无言了。

甚至还有点好笑,明明自己那么难看还倔的人都有疯子愿意喜欢。

“真是不好意思,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你依恋的陶小霜,更不是让你沦陷的秦警官,而是秦霜野。”秦霜野嘲笑道,“其实,我觉得我不值得你这样的。”

秦骇则很遗憾地表示他并不在意:“不好意思,你知道当我穿着作训服坐在篮球场边上陪着楚瑾他们打篮球时拿着手机看着阿拙给我发过来的照片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手铐银色的链子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秦骇用力挣扎了几秒之后一咬牙刺啦一声手背皮肉翻起血滴滚滚向下滴落,是的,他直接把自己的手从手铐里强硬地拔.出来了,甚至脸色没有一丝表情。

“因为只要你穿着那身警服就永远代表着你是那个誓死要抓捕我的警察,所以哪怕我们志趣相投,也终究走不到一起。”秦骇云淡风轻地瞥了一眼左手手背上那一大块翻起的模糊血肉,猝然笑起来,“其实我现在好像也能理解你了阿雾,被手铐束缚着的感觉很疼吧。”

楚瑾抬手猝然按住他的肩膀将他使劲转向她这边,而秦骇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小宇宙,直接伸出鲜血淋漓的手臂反拧住她的手臂。

楚瑾吃痛微微松开对他的牵制,一道凌冽寒光就顺着她的侧脸削了过去,金属刀片疾速划过皮肤时扬起一道好看的血线。

“草,林见晨你玩阴的!”楚瑾下意识地骂了一句脏话。

秦骇再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个称呼而微微感到有些意外,但根据他在昔日的各位兄弟心里的信誉值而言,他能出这招肯定也是在意料之内的。

不过他手里拿着的那把刀是秦霜野之前一直随身携带的那把,刚才搜身时从秦霜野那顺走了,此刻用在这也是一个得力工具。

楚瑾呸了一口唾沫:“你他妈当年也就一个男子格斗第四,还不如老子能打!”

秦骇则直接无视了楚瑾的挑衅,抄起刀就冲上前似乎想要速战速决,而楚瑾自然而然也不会在破相后吃他的第二次亏,强烈的格斗意识告诉她总得在心里规划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他甩手就用铐链反绞住楚瑾的手腕,霎时皮开肉绽,楚瑾微微吃痛松开拉住他肩膀的那只手,下一秒刀片就直直刺入她的手臂肌肉。

楚瑾一咬牙第一脚就踹中了他作死挣脱手铐而受伤的左手,秦骇不得不退了半寸,一旁不断亮起又熄灭的火光给他们增添上氛围感,不断的巨响一下一下刺痛着人的耳膜。

哐当!折叠小刀从秦骇手中滑落下去,楚瑾飞速一脚将它踹下悬崖。

秦骇没有什么骂脏话的习惯,他习惯于和任何人讲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楚瑾,我们之间的格斗游戏是可以有武器协助的,不一定非得叫做动刀动枪才伤感情。”

“我去你的,谁他妈要是和你有感情简直就是那人瞎了眼。”楚瑾一摸后腰处的九二式,“我现在开枪,是不是也算合理工具?”

秦骇一挑眉:“那我说,我可以借助外力来让我们三个同归于尽呢?”

“行啊,你可以试一试。”

秦骇无论是从性别还是身高体重上都赢了楚瑾,所以这次肯定也是他赢,毕竟他最擅长的就是玩弄心理战术,最终让所有人都崩溃。

楚瑾说罢,秦骇嘴角一勾就在电光火石间一把抓住秦霜野并把他们使劲往栏杆那推,观光平台与栈道都是木制品,本来预留出的位置就小,而又是经历过多年风吹雨打的朽木,自然是经不起秦骇这么造的,岌岌可危的木头栏杆不断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而他们之下则是几十米的悬崖峭壁,密密麻麻的丛林之中唯有一条如纯洁绸带般横穿过的母亲河筠江,虽然现在是枯水期,但其汹涌程度还是不亚于雨季。

秦霜野的肤色天生就白,而在此刻虽然没有任何多余的改变,可是额角慢慢沁出来的冷汗还是暴露了一切,她要是从这摔下去也算是愿望实现的解脱,而她现在真正怕的却是楚瑾能不能全身而退。

她的命不如楚瑾的值钱。

秦霜野抬手扯住秦骇单薄的衬衣,使得他被迫随着秦霜野一起向外倾斜。

木头栏杆与周边相链接的铁链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楚瑾见状一下子就慌了,脑子疾速做出个反应让她凑近去抢人,可惜岌岌可危的不止是栏杆,还有栏杆带动着的脚底木板。

“阿野,你听我说,秦骇的命不比自己人值钱,你松手。”秦霜野一看就是想要和秦骇同归于尽的架势,如果不是她扯着秦骇的话,那么仅凭一个人的体重还是达不到足以让它们倾倒下去的条件。

仿佛世界都在摇晃,远处厂房冒着漫天火光,警笛声随风传入他们的耳中,很显然连环爆炸停止了,足足十九响。

“楚瑾你他妈开枪,怂个屁啊!”秦霜野少见地骂了一句脏话。

秦骇则很不好意思地在一旁提醒:“阿雾,如果楚瑾要是开枪了,我们都得摔个粉身碎骨,仅仅只是先后顺序。”

秦霜野毫不掩饰地反唇相讥:“我好像还真的发现你是个很奇怪的人,你难道不是信誓旦旦跟我说到死也要在一起吗,现在有必要在意这些?”

秦骇摇摇头:“不好意思,我说的是,我们可以一起死,但得送楚瑾一道下去才完美。”

秦霜野眼皮重重一跳。

“Surprise,”秦骇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点开拨号用鲜血淋漓的左手拇指依次按下“1108”后慢慢移动到#,“其实我一早就知道可能走不掉了,虽然早就预想好了以后,不过我可没有那种留后路的习惯,我想你一定看不够刚才的烟花,太远了,所以我也安排阿拙在这也弄了个,喜欢吗?”

很显然,楚瑾和秦霜野都沉默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无常的剧情总是上演,虐心的桥段不能删减,这大概是又把五一七案中的手段搬出来再玩一遍。

断崖,枪口,炸弹。

很好,三样都齐了。

“请问你们还有什么话想对对方说嘛?”秦骇朝着楚瑾扬了扬下巴,挪揄道。

楚瑾略微一沉吟,最终意味不明道:“拒绝emo从你我做起,待会我说一二三,瑾哥这次不玩激流勇进,带你玩蹦极。”

秦霜野一愣,随即眼底是难以掩饰的笑意。

“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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