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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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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这样一个凉爽的天气,所有人都单手拿着大本练习册抵抗着飞蛾的袭击,我在专心致志地翻看着化学考点,秦霜野精神恹恹地刷着题,手边展开着娘娘送她的那本《高考满分作文》。

书不小心被她扫到地上,我还没来得及扭头看去,秦霜野就猛地晕倒在了学校光滑的瓷砖地面上。

几乎是下意识的,班长还没有跑出教室禀告老李头,我就忙不迭将人打横抱起,匆匆追来的老李头在我后面边跑边大喊:“楚瑾,你是赶着去投胎吗?!”

从高三(4)班到医务室只有的短短五百米的距离,明明到达时还不到四分钟,我却感觉跑得格外漫长,我怕得要死,怕秦霜野真的出了什么大问题。最后校园只说秦霜野的因为高考压力太大引起的短暂昏厥与低烧,多喝点水和休息一会就好了,我急得追问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问题,老李头因此就把我轰出去,说我叽叽喳喳会打扰秦霜野休息。

还没走远,老李头又叫住我,叫我帮忙把秦霜野抱回到宿舍里睡,娘娘会在宿舍里照顾她。她的床位在上铺,我只得把她放在我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做好一切就折回班里上剩下四十分钟晚自习。

我一推开门,霎时整个教室里掌声雷动,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不好好刷题要的站起来给我鼓掌,直到过来看晚自习的英语老师推了推眼镜示意他们停下来。

英语老师她说:“楚瑾,你是秦霜野的Hero。”

当时的高考已经改革到了六月七日,离开学校的那天下午,高三那一层的二百多号学生站在走廊上,欢呼雀跃着将所有的复习资料撕成碎片撒下去,高二高一的学弟学妹们在楼下为我们加油,大家纷纷唱起了《海阔天空》。

秦霜野抱着书站在教学楼下边,仰着头看着身边蹁跹而下的纸片,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这很适合把戒指从上面抛下,然后我大喊一声她的名字,她抬起头准确地接住了那枚戒指。

可我那会并没有准备戒指,也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喜欢她。

我们聊天的小本本那天有高中时期最后一次对话。

2008.6.5

野:希望你今后都能如此热情,希望你一世顺利。

野:楚瑾,谢谢你。

我在上面写了一句秦霜野至今都没有看见的话。

臻:我会如你所想的那样成为最好的人,爱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情,你也是。

臻:秦霜野,要天天开心。

查成绩那天简直算是我人生中那么多个提心吊胆的日子里最特别的那个了,我只不过很平静地坐在书桌前,书桌旁依旧堆满了还没来得及卖掉的复习资料与做过的卷子。相较于我的平静,王敏敏女士和外婆就显得有些皇帝不急太监急了,先是借口上来送牛奶在我房间里坐一会,再然后就是两个人都过来站在我身后紧张得搓着手。

“我哥两年前查成绩也没见得你俩这样啊,今天怎么回事啊,估计要卡好久,等不了就赶紧去睡觉。”我有些好笑地扭头看着她们,手里握着鼠标。

楚中意不过刚上小学一年级,此时正扒着我卧室的门、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往我们这三个女人这里看。

有时候挺庆幸我妈基因强大,三个孩子都遗传到了她的桃花眼,换做是我爸那双小眼睛估计我妈能大声怪罪他为什么眼睛这么小。

“这不之前你哥高考五百七十多就只填了个本省的警校嘛,你虽然也是所有志愿都是警校,但你妈还是希望你能考到公大去,上一次你哥我不紧张,是因为我知道你哥什么德行,现在想体验把紧张感。”王敏双手一摊,“反正你妈我都是硕博连读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真没考上就把大学上完,然后来公司熟悉一下业务。”

我的眼睛死死得盯着屏幕,直到我的成绩被卡出来才把电脑转过去:“哟,出来了。”

外婆有点紧张,虽有老花眼还是努力得看着屏幕,甚至还把分数一个一个念出来。

语文:143

数学:117

外语:126

理综:212

总分:598

念出总分的那一刻,老妈和外婆互相拥抱喜极而泣,我只在暗暗地想着理综还是太差了。几天后秦霜野的成绩出来后我简直有些绷不住,拽着她的手在筠江桥上大吼大叫,甚至还哭了,她说我哭得好丑。

后来娘娘告诉我,我的作文这回是满分的,已经被收录进新版的《高考满分作文》里头了,可惜秦霜野不能再看这本书了,她得打开心仪的《高等数学》了。

一晃八月底,我们分开了,我其实挺想告诉她的,可是她的气质告诉我她是个直女,告诉她也许会被吓着,然后我们的关系就会变远,我舍不得。虽然爱上直女就相当于是不要命地跳进火坑,但爱上直女就是我的宿命,我无法改变。

她不在的一个星期,我每天都在哭,最高纪录是一天哭了五次,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问她的联系方式,还有些生气为什么自己不能再考多几分,明明距离公大只差那几分的距离。

就是那几分的距离,我和她就隔着不知道几个操场的人了。

我尝试不再想她,却还是在寒暑假都瞒着家里人买机票独自飞到北京去,后来我发现我哥也是会往北京跑,干脆就在一起了,美名其曰:保护哥哥。

一起飞了两年,我哥就不和我一起去了,说没意思。

而我呢,还是傻傻得继续坚持了两年,到我大四实习之后就再也没去过北京了,也许是因为忙碌,也许正如小说那样说的白月光就只适合在心里想着,我开始淡忘她的样子,忘记她的声音。

青春总藏着无疾而终的暗恋,有些人呢就只适合留在回忆里。

现在我整理那些旧物翻出那本收纳册还是会感慨万千,上面清楚得收藏着我那四年的机票,还被我拿便利贴清楚得写着那会的心情。厚厚一沓机票,数了数大概有32张,是2009年到2012年的。

3

2008年到2018年,十年间我还是我,家里没有破产,所有人都健健康康,我还是喜欢交朋友,去到哪里都是如此。

大学毕业我考进了市局实习,认识了挺多人的,重点我在警校的大部分兄弟们都在这里,尽管所待的支队不一样但下班之后依旧可以一起唱K、喝酒。

老妈给我安排了许多相亲对象,说实话,108个男生都让我产生审美疲劳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我妈口中适合结婚的优质男人。我对XY染色体的生物都不感兴趣,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没有阿野好看、没有阿野优秀、没有阿野性格好,反正就是哪哪都不好。

倒是我哥那傻逼17年竟然结婚了,在三十大关面前,嫂子很漂亮,是我哥的小青梅,分开过十年的那种。我盯着他的脸横竖看了许久,只悟出两个字:好丑。

当人民公仆时干爹给我安排了三个徒弟,而我的师傅也因心脏病病休,却没想到刚上岗一个月就发现了老熟人。刚开始对老熟人样貌还有些模糊,当时只觉得秦霜野长得是真的戳到我心里的那种,但要是对我说名字的话那可就瞬间被雷劈醒。

秦霜野的名字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因为我还有柯乔那傻逼给我取浑名儿叫楚霜野。

我和我哥还真是亲兄妹,虽然他没有我万分之一的帅,但我们都有个10年大关,我比他还差点,我还多等了三年。温吞说我俩是破镜重圆,可我并不这么觉得,摔碎的镜子都会有难以修复的裂痕,无论如何都是生了间隙的。秦霜野和我从来就没有被摔碎过,因为谁都舍不得动手。

如果说那十年我过得还算滋润的话,那后三年才真的是我渡劫、回炉从造的时候,天天哭得跟个傻逼一样,前面说是为了秦霜野,后面倒不如是自己矫情,打不开黄桃罐头我也能坐在客厅里哭上一下午,六出怎么蹭我的裤腿都没法停下来。

学习瘾犯了就去考证,考着考着也就成习惯了,毕竟怎么来说都是有用的。

确诊后我就总数着药过日子,秦霜野离开第二年那会严重到要住院的程度,不过我可不会做伤害我自己身体的时,这样她会不开心的。徐阿姨告诉我要学会与抑郁症共生,把它当做一个关系不近不远、时有冲突发生的朋友,就这样我就彻底“进化”了,开始搞钱、练琴,就这样共生了一年看着我的存款,我十分满意,觉得这样养秦霜野简直绰绰有余。

4

秦霜野真的回家了,我却有些着急,因为她不搭理我。

我开始注意她的喜好,不得不说她变得有些让我不认识了,像个受点刺激就炸毛哈气的小猫,我喜欢胖嘟嘟软乎乎的小猫,但要是秦霜野的话,那那种小猫不要也罢。

阿野喜欢吃甜食,阿野喜欢买东西,阿野喜欢草莓,阿野想去看海。

阿野喜欢烟酒,总是瞒着我偷偷摸摸跑出去买,比如说她喜欢炫赫门和peel,尤其是peel的红酒与莫吉托味,我那会问她为什么抽烟也喜欢有酒味的,她的回答一时间令我语塞——因为你不给我买,所以我很馋,抽烟伤得是肺,又不过胃。

2021年的8月,她回来我们第一次“交流感情”,那晚夜有些凉,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欲望促使的我们做了五次,听起来很疯狂,但我实在实在是太久没听过这样纵情过了。阿野很主动,甚至可以说会的的东西比我还多,调情调得我快要融化这里。

我半开玩笑摆摆手说:“我不行了,年纪大了玩不了年轻人那套。”

阿野就会有些不满地在我耳边吹气,似乎是想骂我不争气。我看着她形状漂亮的眼睛,又笑她怎么这么可爱,我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每一次结束到贤者时间她总喜欢习惯性地靠在床头抽两根烟,前两次我都会安静地裹着满是她香水味的被子侧躺在一边,看着她吞云吐雾。我总觉得阿野那时候不高兴,明明刚才我们如此尽兴,有些情绪变成了习惯就让人很难在改正了。

在第三次那包红酒味的peel只剩下五支的时候,我不摆烂了。

阿野刚把烟叼进嘴里准备点燃,我就从被子里面坐起来从后面揽住她的肩膀。她对我笑了笑,只听刺啦一声烟被她点燃。

“第一口烟要吐掉不要过肺,对身体不好。”我把头抵在她光滑的肩膀上,略带嗔怪道。

阿野抽烟就只享受第一口,到底也没有听我说话,片刻后才吐出一口白雾。我有些委屈地看着她,也许这就是阿野所说的那种小媳妇,但我给她做小媳妇是心甘情愿的。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须臾后,咬了咬她的耳垂坏笑道:“我也想尝下味道。”

她眼睫如同蝴蝶的羽翼般轻微颤动片刻后把嘴里那根烟夹在指尖,缓缓的、彻底地吐出烟圈来就把她抽过的那支凑到我嘴边。

可我是戒烟两年半的人,想要的肯定不是这个。在阿野扭过头的一瞬间,我就迅速捧着她的脸吻上了她柔软的唇,阿野目光闪动,终还是闭上眼将那根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反手就搂住了我的脖颈。

人们总说抽烟的人口腔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烟熏味,重度老烟民咧开嘴就是满口大黄牙,但阿野就不是。她很爱干净,从头到脚都是香香的,这会还有些红酒味。

凌晨四点,我吻了吻她汗津津的额头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旁边盯着她睡觉,她睡觉姿势像只小猫,喜欢抱着希希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也许我们都累了,我只看她一小会就疲惫地闭上了眼,睡前还轻轻笑着说:“我爱你。”

曾经“我爱你”三字也许不敢对她说出口,曾经也许对这三个字难以启齿,可现在32岁的我对它的像是发了狂,恨不得无时无刻都对阿野说出来。

就像我对她说的,我们还有余下的五十多年,我不仅会带着眼神和鼻息吻她几十万次,我还会对她开开心心地说几十万次的我爱你。

说到看海,这个问题到真正的三年之约正式解除的34岁都没能想清楚,也许真的是因为阿野从来没有看过海吧。34岁只是能在省内走走,出省压根不可能,我只能耐心地告诉阿野多等等,同时内心恨为什么Y省是个内陆省。

37岁时,我们俩打扮成整个海滩最时髦中年妇女光着脚、手牵手走在沙滩上,阿野很开心,于是她回到酒店就跟我说了一个被我遗忘掉的承诺。

她亲吻着我的脸颊,轻轻捏了捏我的手,笑道:“楚瑾,你记得你高三那会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我努力回想,可惜如果是放在27岁我还能答出来,可现在的我37岁,最终摇了摇头,回报她一个鼻尖吻:“对不起啊,我不小心把它给忘记了。”

“那会是凌晨,你和我都醒得很早准备去教室早自习,我本来以为你是要去厕所抽烟的,可是你却伸出手对我说‘你想要看看凌晨的海吗’,当时突然就很想很想看。”阿野笑着,手不安分得掐把我的后腰。

我被疼得哎哟起来,随即把阿野拍开重新直视着她的脸:“其实凌晨的海是黑黢黢一片的,只不过太阳爬上地平线时,它会在一瞬间亮堂起来。”

阿野裹着被子坐起来,语气慢慢带上些哀愁:“楚瑾要是我变老变丑了,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我弹了她一个脑蹦,笑骂道:“想什么呢,你就算老了发福了,牙齿掉光还长皱纹了我都会永远爱你的,因为我肯定被你老得快啊,我们阿野现在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不过到时候就不用得雪天出去说骚话了,到时我们早就白了头。”

她好可爱,怎么样都可爱。

阿野想了想,最终还是说:“楚瑾,那你就是我的太阳。”

我没法顾得了自己现在应该再说什么话了,因为阿野身上盖着的被子已经完全滑落了。

5

关于楚予蓁这个免费女儿还是有很多的话说的,她是阿野某天兴致勃勃去菜场买菜时捡回来的孩子,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家伙的时候浑身青紫,小得跟一只猫差不多大。

我们尝试联系了这个孩子的父母,找了几天都没法联系上,后来就说要送到慈善机构抚养,阿野喜欢孩子,所以就想着能不能收养她做养女,她似乎是觉得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很可惜当时相机在农村是个新鲜玩意儿,阿野人生中的第一张照片是在九岁离开孤儿院时拍的,照片里穿着不大干净的衣服,脸上甚至还沾着些泥。

我曾笑过阿野是个小邋遢。

我从小到大每年都会被拉着拍一张照,上小学之后家里条件好了之后更是每一月都拍彩色照片,王敏敏女士会将这些收集起来放进一个相册里,每年都要拿出来翻一翻,然后无情嘲笑我是个小光头。

在确认这个孩子是真的找不到父母后就着手开始收养了,因为收养条件和户口问题,这个孩子只能落到我的户口里姓楚。

我和阿野拉着所有人开了三天三夜的家庭会议来确定宝贝女儿的名字,阿野第一次见到她,她也不过出生一个星期不到,现在就才刚两个月,算下来是十二月生的,阿野把她的生日定在12月31号,说希望她抛弃旧的,迎接新生活。

由于那会温吞生了三胎,是个女儿,比我家的大五个月,索性直接就取《诗经》的“桃之夭夭,其叶蓁蓁”,柯乔她小闺女叫柯牧其,所以我和阿野的宝贝就叫楚予蓁。

大家纷纷笑说这俩怕不是在订娃娃亲。

蓁蓁周岁抓周时对我和阿野递过来的书本与红包视若无睹,哼哼唧唧就爬向了一旁的柯牧其,第一下就把人紧紧揪在手里,好说歹说才松开并另选了个警号。

警察世家的魔力是在这的,那警号是我最初使用的警号,现在我呢早就是几个零开头的大佬了。

某天我深夜值班回到家,看了眼悬挂在客厅墙上的钟,早已是凌晨两点多了,我略带疲惫地换好鞋,路过蓁蓁的房间更是大气不敢出,直到我蹑手蹑脚推开主卧的门进去打算拿套睡衣洗个澡时才发现阿野和蓁蓁都在这里。

床边开着一盏暖黄色的灯,秦霜野的五官在灯光下更显得精致。

我只觉莫名有股暖意在心里涌动着,阿野微微睁开眼,那极深极黑的眸子在灯光的照耀下犹如成色极好的黑宝石那样。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随即声音里带了些鼻音说:“你回来了。”

我温和地笑着,明明是陈述句也回复她说:“阿野,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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