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珞沉默地看着刘家人将棺材放入土中,看着他们站在刘巧娘的坟前哀伤,刘店主更是泣不成声。
等到周围哭声渐止时,豺狼露出獠牙彰显他们狰狞的面孔。
“大刘啊,巧娘这也走了,就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这以后可怎么办呐?”人群中一位略有些年长的妇人率先开口问道。
不等刘店主回答,其余的亲戚就忍不住了,四周一片吵吵嚷嚷乱极了。
“还真是年纪大了,一点脸皮都不要了,人家女儿正才刚去世就在迫不及待地想让她阿耶养别人家的孩子了,真是世风日下。”
听见嘲讽,年长的妇人反驳道:“怎么是给别人养孩子,大刘是个鳏夫人家翠儿是个寡妇。两个人刚好在一块能做个伴儿有什么不好的。”
“再说翠儿带着孩子来有什么不好的,这孩子还小往后把姓改了跟着大刘姓,这不就是亲儿子吗?有什么不好的。”
嘲讽的人被妇人这番话堵得不知道应该怎么回,正眼红脖子粗的看那架势好像要和那妇人打一架似的。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孩子毕竟和巧娘不一样,他就是改了姓留的也不是我们老刘家的血。”
“就是就是,他再怎么改姓他也不能算是我们刘家人。”
“就是,谁认他啊。”
此言一出,刘家人纷纷附和。
“呸!真够不要脸的!”
“你说谁不要脸!”
“说的就是你!”
一番争论恒公的让这些人打起来了,混在人群里的刘店主和林瑾珞站在混乱的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明明这场葬礼是为他的女儿举行,但此刻的他又确实平静非常。
林瑾珞看着眼前,觉得和自己想想中葬礼的样子有些不一样,好像有些太过混乱。但她有没有参加过这样的事情所以也不清楚这究竟是不是正常。
很快,林瑾珞就看够了眼前的混乱,揪了一下刘店主的衣服问道:“刘叔,我刚才听大兄、二兄他们说这附近没有人家把自家祖坟安置在这里,你为什么要把巧姐姐埋在这里,你不怕她一个人孤单吗?”
这句话像是开启了悲伤的机关,又是一连串的眼泪掉落。
对于刘店主来说,巧娘是他和发妻的独女。发妻在世时他们夫妻二人也是十分恩爱,自发妻去世后刘店主更是对这唯一的女儿珍爱非常。
发妻走的早,她走的时候巧娘还不记事。是刘店主独自一人将女儿拉扯大,担心自己续娶后对方会对巧娘不好所以一直都没有再成亲。
眼下这些亲戚你一句我一句,丝毫没将巧娘的葬礼当一回事。甚至毫不掩饰他们想要吞没刘家财产的心思。
一群捉到猎物的豺狼,在猎物咽气之前是不会轻易松口的。
在这个混乱的场景中听到林瑾珞的问题,让本就憔悴的刘店主的身躯更加佝偻。嘴唇嗫嚅了半天,最终也没能回答她。
见刘店主迟迟不回话,林瑾珞以为是周围的环境太过嘈杂所以刘店主没能听清,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
但刘店主还是沉默,身形也越发佝偻眼泪也再度决堤。
就在林瑾珞将要第三次问话的时候,刘店主身旁的仆从终于忍不住了,忿然作色道:“你这小女娘真是顽劣不堪,我家主人已经如此伤心你竟还要戳我家主人的心!”
林瑾珞感到疑惑,她只是想请刘店主解答一下自己的问题,这仆从竟张口就说自己是在戳刘店主的心。
即使林瑾珞年纪还小,也知道用这样的话来说一个小娘子是很不好的。想到这,她既是为了反驳、也是为了能够继续将刚才没能得到答案的问题弄清楚。
正在林瑾珞嘴巴张开的瞬间,裴璟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捂住她的嘴,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抱在怀里。
讪笑着朝刘店主解释:“不好意思,我家小妹年纪就还小,一时没看住给诸位添麻烦了。”
接着又说:“我家小妹没什么恶意,只是因为年纪小所以才不懂这些事,并非是有意冒犯,还请郎君见谅。”
说完也不等刘店主反应,径直带着还在自己怀里直扑腾的林瑾珞离开。
这样不等主人回话就离开的行为看起来有些失礼,但裴璟承还在
留在原地的刘店主这才从悲伤中反应过来,反应过后将仆从训斥一顿。训斥后看向周围还在因为利益而争吵不休的亲戚,更觉心累。
但这场葬礼还要有人收尾,刘店主只好继续打起精神和亲戚们周旋,葬礼若是不能好好收尾,他担心巧娘会走的不安心。
想到巧娘,刘店主本就佝偻的身子弯的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