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黑雾扯着呕哑嘲哳的嗓音,不断地重复着“玲珑心”这三个字,简直就像是中邪了一般。
感受到怀中少女细微的颤抖,女人美眸一凝,透着凌冽的冷意,斗宗强者的威压立刻向那团黑雾碾去。
那黑雾被撞散了一瞬又立刻聚拢,朝着两人爆冲而去。
美杜莎立刻在面前竖起一道屏障,却没想到那看似弱于她的黑雾竟诡异地穿过了自己的屏障,并钻入了药璃的心口处。
这一切都在瞬息间发生。
哐当——
药璃瞬间昏死了过去,左手的葬雪落地,但右手却依旧紧握着天玄冰魄。
“药璃!”
女人紧皱着眉头,赶紧将人放下后并检查她的身体状态,却发现这人仅仅是昏了过去。
微微松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松多久,这处刚刚经历剧烈能量波动都没一点反应的冰窟居然在开始震动坍塌。
或者说这整个空间都在缓慢地崩塌中……
———
“璃儿!璃儿!璃儿你在哪呀!是爹啊!爹爹来看你了!”
木门被踹开的时候,女孩刚缩进衣柜里。月光从破了的窗纸灌进来,洒在地上的一条血痕上。
那是娘亲的血,从里屋一路拖到门槛,在青砖上干涸成发黑的一长条。
她颤抖着把脸埋进膝盖,小手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屏住气,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撞在肋骨上。
咚、咚、咚……
响得仿佛整个柜子都在震动。
男人走进来了。
鞋履踩过碎瓷片,跨过翻倒的凳子,在她藏身的衣柜前停了一息。
她透过柜门缝隙望出去。
看见了月光底下站着的父亲。
那把柴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的血已经干了,黑红黑红地结成一块,粘着几根头发。
那是娘亲的头发,女孩颤抖着流着泪,不敢哭出来,悲伤又恐惧地将视线从那把柴刀移开,望向父亲的脸。
却绝望的发现他们对视了……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喜悦而贪婪的看着女孩,又哑又破的声音从那张黑紫的嘴里吐出:“璃儿!仙长说只要吃了你的心就可以长生啊!你忍心看爹就那样死了吗!”
说着说着,男人便一把将柜门打开,粗暴地拽着女孩扔在了床炕上。
女孩吃痛,在男人低头伏在自己身上准备挖心时,便趁机立刻狠狠将小刀扎进男人的右眼。
腥臭黑紫的血液溅了女孩一脸。
“啊———小贱人!”男人吃痛的倒在一旁翻滚。
女孩立刻趁机跑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就这样一直边哭边跑,带着满脸的血污,带着满腔的悲痛与恐惧……
跑着跑着,女孩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里……
转眼间,女孩变成了一个身姿绰约的少女模样,气质清冷矜贵,穿着一袭白色衣袍,背着一把长剑。
她成了青云宗最受欢迎的大师姐,是天资卓越的冰灵根剑修。
但少女又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里……
这一次,她的四肢被蚀骨钉钉了在十字灵柱上。
她背后的脊骨被抽出了一截,她的心口处破开了一个大洞。
一颗莹蓝剔透的心脏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有力地搏动着。
少女一脸麻木的睁着眼,低头盯着地板上的某一点。
“万璃,为师在你身上花费这么多的精力,不论是你的剑骨还是玲珑心都该是为师的!”
……
“咚——咚——咚——”
药璃是在一阵沉闷的钟鸣声醒来的。
待她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莹白色的冰制屋顶。
静静地看了会儿屋顶,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的从微红的眼尾划过,最后没入枕头里。
“你怎么哭了?”
美杜莎一进来,就看见药璃在床上沉默地流着泪。
以为她是不舒服,便打算去找医师,却被药璃一把抓住手腕。
“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少女原本清冽的嗓音变得极其沙哑,带着细微的哭腔,漂亮的眼尾印着一抹悲伤的红痕。
有点可怜。
看着这样的药璃,女人的心里传来一阵闷痛。
走到她床边坐下,忍不住伸手轻轻擦去药璃脸上的泪,狭长妖冶的眸中带着丝难以察觉到柔意。
“什么噩梦?”
许是因为她的模样太可怜了,美杜莎竟没有先开口嘲讽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