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璃总会想，要是没有那条毒情蛇就好了，要是没有想不开让美杜莎跟着自己就好了。

如今这两难的局面简直就是一场对真心的凌迟。

云韵伏在药璃的耳边，温热的吐息骚挠着她莹润白皙的耳，泛起一片潮红。

药璃把手搭在女人的肩上，将她缓缓推起，自己也顺势坐了起来。

但云韵依旧跪坐在她的腿上，和药璃的脸挨得极近，只需倾身向前一些，就能吻上她。

四目相对，浓稠的爱意混杂着忧伤与懊悔，在其间流转。

月华轻轻笼罩着她们，在翠绿的草地上投下两人交叠的身影。

“云韵，对不起。”

她这种人，三心二意的，哪来的脸去享受她人纯粹的爱意。

“你不喜欢我？”

女人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凤眸中噙着淡淡的忧伤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偏执。

“我不喜欢……”

最后一个“你”字堵在了嗓子里，任她用尽全力也无法吐出，如鲠在喉。

理性与感性纠缠着互相绞杀。

“你不喜欢谁？”

偏偏一向温润端庄的女人一定要她将完整的话说出。

药璃却说不出话了，一双星眸盛着浅淡的泪，略带哀求地望着她。

心中一软，云韵终是轻叹一声，缓缓前倾……

药璃下意识闭上了眼。

一个极其轻柔的吻落在了她闭上的左眼，好似有根羽毛般拂过她的心脏。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左眼滑下。

———

上任宗主云杉出关了，还突然莫名其妙地召见了药璃这个“名誉长老”。

“云前辈，久仰大名。不知您召见晚辈有何要事？”

药璃朝大殿主座上的男人行了一礼后，方才站直了身子，暗暗打量着云杉。

男人一头披散的白发，眼神锐利，五官清朗，穿着月白袍服，气息浑厚。

他已经是斗宗了，看来外界传言不假。

但不知为何，云杉身上有一股令她讨厌的气息，黏腻腐败。

而且他不是一直都在闭关，非必要不出关吗？

药璃轻抚着纳戒，看向了坐在他身旁的云韵。

女人朝她露出个安抚的笑容。

心中微定，药璃不卑不亢地同云杉对视。

望着面前这个矜贵清冽的女子，云杉的目光隐晦地扫过她的心口处，温和道：“本座闭关许久，也该出来看看宗门了，偶然间从云凌那得知宗门前不久多了位斗王境的名誉长老……没想到，药小姐居然如此年轻，简直是少年天才啊。”

“云前辈谬赞了。”药璃浅笑。

“呵呵……不知药小姐可愿意成为我云岚宗的内门长老？”

？

！

药璃疑惑，云韵讶异。

内门长老就是实权长老，但一般都是云姓嫡系和同族担任。

“抱歉云前辈，我想还是名誉长老更适合些。”药璃垂眸，清声道。

“那还真是可惜……”云杉状似遗憾道。

药璃却突然察觉出一道粘稠的视线环绕在她的周围。

“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晚辈就先告辞了。”药璃不想继续待在这。

“好，让韵儿送你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和韵儿说。”云杉温和地笑道。

药璃跟着云韵走出大殿，走了有些距离后，药璃清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云前辈身上有股……奇特的气息？”

云韵柳眉微蹙，有些疑惑道：“并没有，怎么了吗？”

“嗯，就是问问，或许是我太敏感了。”

“……抱歉药璃，我没想到云凌会这么快将你的事告诉老师。”

云韵给她令牌的本意是为了方便药璃上云岚宗寻求帮助，并不想用名誉长老的职责束缚住她。

但她没想到老师居然突然出关了，也没想到云凌会越过自己去告诉他药璃的事，更没想到老师会莫名其妙地要授予药璃内门长老一职。

哪怕是古河，云杉也从未动过立他为内门长老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