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我厉害吧?”沈怡真笑眯眯的看向碧桃。
“小姐真有本事,可是小姐,做这个用来干什么呀”
沈怡真俏皮的笑笑,“送给齐王世子。”
“啊?”,碧桃满脸疑惑,“小姐,您不喜欢晋王了吗?”
沈怡真赶忙摇摇头,“那倒没有,我得请齐王世子帮个忙,但也不能让人家白帮呀,你让林贺打探清楚,齐王世子最近什么时辰会在什么地方出现。”
“嗯。”,碧桃点点头。
——
朱雀大街,春光正好。
沈怡真穿了一身淡烟紫的衣裙,头发只简单地绾了个髻,插了支素银簪子。
碧桃跟在她身后,提着一只空篮子做幌子。
走到书斋门口,她没急着进去,先站在对面的摊子前翻了翻首饰,余光一直往转角处飘。
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一道嫩绿色的身影从转角处走了过来。
朱晏和穿了一身绿色的衣裳,袖口挽了半截,露出一小截手腕,像个寻常人家出门闲逛的公子。
他步子不紧不慢,经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时停下来买了一串,咬了一口,酸得皱了皱眉。
沈怡真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嘴角。
她放下手里的首饰,理了理衣角,朝书斋门口走去。
两个人几乎同时伸手去掀那面靛蓝色的布帘子。
沈怡真放下帘子,往后让了半步,“世子?”
朱晏和愣了一下,“沈姑娘,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来买些话本,听说这里的最齐全,今儿得空来看看。世子呢?”
朱晏和朝她眨了眨眼,“我跑遍了京城才找到一本古籍的孤本,老板给我留着呢,今儿来取。”
两个人说着话,一前一后进了书斋。
书斋不大,三间打通,四壁全是书架,中间摆着几张长桌,上面摊着各种字画和拓片。
老板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认识朱晏和,见他进来便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只布包袱,笑呵呵地说:“公子,您要的那本给您留着呢,您看看。”
朱晏和接过包袱打开,翻了两页,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付完书款转过身,发现沈怡真正站在一个书架前,上上下下打量着那些书。
“挑好了?”他走过去。
沈怡真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版画,朝他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出了书铺,站在门口的街道上。
街边的柳树刚抽出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世子接下来要去哪儿?”沈怡真随口问道。
“没什么事,”朱晏和歪着头看了她一眼,“沈姑娘呢?直接回府?”
沈怡真摇了摇头:“难得出来一趟,想再逛逛。”
朱晏和笑了:“那我和你一起走走。”
两个人并肩走在朱雀大街的石板路上,碧桃提着篮子跟在后面,识趣地落后了几步。
“世子。”,沈怡真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递给朱晏和,“这个给您。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我闲来无事做的小玩意儿,可以拿来把玩。”
朱晏和打开锦囊,拿出檀木盒,掀开盒盖。
螺钿和银箔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正中的小帆船开始转动,陆续发出音符。
音符连成一支短小的曲子。
“这曲子,是齐地的歌谣?!”
春风将街边梧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
“沈姑娘。”朱晏和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
沈怡真冲他一笑,“世子不必客气,就当作是那日世子来崖底救下我又送我回家的谢礼。”
到了张记蜜饯铺,沈怡真和朱晏和挑了几样话梅、杏脯、蜜桃干,让伙计包了两份,边走边吃。
两个人就这样边吃边聊,走了一段路。
转过街角,迎面是一座石桥,桥下是条河,两岸种着垂柳,柳枝软软地垂在水面上。
沈怡真在桥头停下来,扶着河边的栏杆望着河水,朱晏和便也停下来,站在她身侧。
沈怡真忽然开口,“世子,上次花朝节说的海市蜃楼,我在书上也读到过,但写得很简略,只有‘登州海市,常现于春夏之交,楼台人物,历历可见’这几句。可它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呢?”
朱晏和转过头看向她:“你想听?”
“想。”沈怡真眼含期待地望着他。
朱晏和想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怎么把那个在海边看了十来年的奇景,装进几句话里。
他开口,“海上的水汽重,一层一层地叠着,冷的热的不一样。光从远处照过来,照到那些水汽上,会拐弯。”
他伸出手,指尖比划着画了一条弧线,“本来照不到那里的东西,拐了个弯,就照到了。我们看见的楼台、市井、旗幡、行人,都是真的,只不过不在这片海上,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光照不到的东西,拐个弯,就能照到,远处就会看见。沈怡真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世子懂的真多。”她说。
朱晏和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去望着河面,耳朵尖红红的:“那是。我在东海之滨不是白住的。”
两个人在桥头又站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