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煜伸出手，将她垂落在脸颊上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沈怡真被他抱起来，双双跌落红鸾帐。

帐钩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大红色的帐幔落下，将月光和烛光都隔绝在外。

帐中只剩下一片暧昧的昏暗，和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

沈怡真的后背陷入柔软的锦被中，眼前是朱慈煜居高临下放大的脸。

他的手撑在她耳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身下。

有几缕散落的墨发垂下来，拂过她的脸颊，痒痒的。

朱慈煜的眼睛在昏暗中格外明亮，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将她的每一寸表情都收进眼底。

沈怡真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隔着两层薄薄的里衣，热得她心跳如擂鼓。

她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攥住了身下的锦被。

“殿下。”她的尾音在发颤。

朱慈煜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眉梢，从眉梢移到鼻尖，从鼻尖移到嘴唇。

他俯下身来。

他的唇滚烫，像一团火，从她的唇上烧到了心里。

沈怡真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仰。

她闭上眼睛。

朱慈煜的吻落在她的唇角，落在她的耳垂，落在她的颈侧。

她想起前世。

前世的新婚夜，她也是这样在红鸾帐中，等着那个她满心欢喜要嫁的人。

陆瑾掀开她的盖头，笑着说了一句“真真，你真好看”。

她羞红了脸，低下头，不敢看他。

那夜的烛光和今夜一样红。

沈怡真不想回忆，可那些画面不停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已经离那个噩梦很远很远了，可她的身体时时记得被她刻意压制在记忆最深处的东西。

沈怡真的身体开始发抖，她努力的克制，可还是被他察觉。

朱慈煜停下了。

他撑在她身上，低头看着她。

沈怡真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上面挂着不知什么时候渗出来的细碎的泪珠。

“沈怡真，怕什么？”，朱慈煜伸出手，用拇指擦去了她眼角的泪。

他的指腹粗糙，蹭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有些疼。

他擦了一下又一下，可沈怡真的眼泪止不住似的，越擦越汹涌。

沈怡真摇了摇头：“殿下，臣妾……臣妾不是……”

朱慈煜翻身躺了下来，伸手将她拢进怀里。

“睡吧。”，他没有再追问，轻轻抚着沈怡真的背。

沈怡真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

翌日清晨，沈怡真醒来的时候，朱慈煜已经走了。

碧桃端了杯蜂蜜水进来，看见沈怡真坐在床上发呆，轻声唤了一句：“王妃？”

沈怡真回过神来，“碧桃，王爷什么时候走的？”

“卯时就走了。走的时候吩咐奴婢不要吵醒王妃，说让您多睡一会儿。”

沈怡真接过蜂蜜水喝了一口，温热的蜜水从喉咙滑下去，将她从昏沉的睡意中捞了出来。

她昨夜睡得太沉了，大概是这几日累狠了，备嫁、出阁，像是被抽着转的陀螺，一刻都没停过。

昨夜靠进朱慈煜怀里的时候，所有疲惫如潮水一般涌上来，她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今日天气晴朗，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碧绿的叶片上还挂着早晨的露水。

中午，沈怡真提了一盒点心去找朱慈煜。

书房的门半掩着，她轻轻叩了两下，里面传来朱慈煜低沉的声音：“进来。”

她推门进去，朱慈煜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本折子，面前摊着几本翻开的文书。

他抬起头看见是她，微微皱眉。

“怎么不午歇？”

“臣妾不困。”沈怡真走到他案前放下食盒，“来给殿下送些吃食。”

朱慈煜看着那两碟被硬塞进来的点心，又看了看她那张写满了“快尝尝快尝尝”的脸。

他放下手里的折子，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松软香甜，入口即化，确实好吃。

沈怡真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托腮，眼巴巴地看着他。“殿下，好吃吗？都是臣妾亲手做的呢。”

“嗯。”朱慈煜又咬了一口。

沈怡真笑得眉眼弯弯。

“殿下忙吧，臣妾回去了。”

“坐。”朱慈煜递给她一本话本子。

沈怡真重新坐回去，接过话本子。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午后的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在一起。

沈怡真看了一会儿话本子，又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栀子花。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朱慈煜的脸上。

“看够了？”朱慈煜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折子。

沈怡真被抓了个正着，耳尖一下子红了：“没有。殿下好看，看不够。”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