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幸扫了眼上面的按钮标签,其中有一个是开关,她伸手轻轻摁了一下,仪器表面亮了一下,与此同时,手环显示清晰的“72”。
玻璃柜前忽的落下一大片阴影笼罩在她发顶,伴随着水珠滴落的啪嗒声,遮住她的视线。
“你好,开个机。”朗润的嗓音传入耳畔,格外熟悉,令她心悸。
徐幸骤然抬眸,撞入一双深邃的黑眸,愣了一瞬。
身穿白T恤黑长裤的男生合上伞,一边单手从裤兜中掏出身份证,放在玻璃柜上,两根修长的手指摁住身份证往前推,凑近的白皙腕骨处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疤,仿佛是被什么小刀划伤留下的疤痕,尚未完全愈合。
反应过来的徐幸尚未来得及摘下手环,就下意识接过身份证,低头慌乱地操作,脸颊两侧的碎发遮隐着两人的视线。
她之前也帮李屿开过机,所以对操作并不陌生。
余光瞥到身份证上的信息,徐幸一顿,呼吸像是被一只大手微微攥住,瘙痒难耐。
“两个小时就行。”他淡声说完,然后撩起眼皮无意间扫了一处地方,眸子微凝。
徐幸垂着头,听到那话又点点头,她刚抬头想问些什么,却听到男生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带着歉意一笑,旋即背过身去接电话。
她只能看到男生修长带着些小绒毛的后脖颈,白T恤上湿了一片,肩狎骨开阔单薄,身姿挺拔,隐约还有几分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儿和药水味道。
“我回来了。”男生毫无征兆地往后一退,姿态散漫地半倚着玻璃柜。
两人的距离微微有些近,徐幸下意识别开脸去。
“我没事,嗯,你和爸不用担心。”他笑着说完,“我晚点打给你们。”
电话挂断后,他回过头来,问,“是有什么事儿么?”
徐幸摇头,只是把身份证还给他,又比了个数字,是开机上网的费用。
“哦对,忘了给钱,”男生说完,又在桌面上放下两张十元纸币,旋即又摸出一个一元硬币,轻放在玻璃柜上,“帮我拿颗糖吧。”
他指了徐幸身后的阿尔卑斯糖,“原味。谢谢。”
拿过糖后,男生又漫不经心地轻抬下巴,指向她的手腕,“不舒服?”
徐幸僵硬住,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男生见她没回应,又说,“你的心率,似乎有点太高了。”
一句话揭穿了徐幸努力维持的平和冷静,将她此刻的慌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少年面前,徐幸下意识把戴着手环的手背在身后,若无其事地摇摇头。
男生哦了一声,没过多追问,只是转身往网吧里走。
徐幸目送着男生的背影往一个方向走去,也随着他的远去,刚刚紧张的心绪回归平静,恍若海面之上大雨过后的宁静。
攥在掌心的硬币微微发热,她仔细一看,却发现男生给错了硬币,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给的竟是一个游戏币。
她犹豫了一下,将那个硬币放进自己口袋,又把自己的一元纸币放进收银台,替他付上。
脑海中依旧停留着身份证上的信息,“陈屹淮”。
徐幸抬眸,不经意间瞥到坐在电脑前玩游戏的男生,心中说不出的苦涩,翻涌着,却又化作平静无波的水面,尽数掩埋。
恰在此时,李屿拿着工具回来,与男生擦肩而过,又瞧见徐幸异样的目光,随口问,“朋友?”
徐幸摇头。
她偷偷把背在后发酸的手拿回,视线下移,仿佛是个心虚的偷窥者似的看了眼上面的数字,瞳孔不禁微微一震。
101。
顿了下,徐幸又第一次试图想要进一步解释,比划手语,【我认识他,但他不知道。】
她认识他的,但他不知道,徐幸想,只是差了点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