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大女儿好。”姜木匠感慨着坐下吃饭。
姜二丫后上桌,屁股还没坐稳,就赶紧夹了一大块葱煎蛋放在了姜小芯碗里。
一旁的姜老三和方感勇夫妻俩看得心急如焚,也赶紧去夹菜,却来不及了,剩下的煎蛋都被姜木匠一个人夹走了。
“…………”姜老三不敢瞪老爹,却是死死冲二姐翻了好几个白眼。
看到二姐对姜小芯那么好,姜老三却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当年姜四儿未婚先孕,家里人帮着向外面隐瞒怀孕的事,想着等孩子出生了再偷偷扔了,就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会败坏家里的风气。
姜四儿却不急,她笃定情郎会接走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看着要狠心扔掉未来外甥的父母,和那个大着肚子还脑袋空空等情郎的四妹,姜二丫劝家里人做两手准备,让妈妈春花同时假装怀孕,到时候真有变故也来得及处理。
最后孩子千方百计地瞒着生了下来。
姜木匠和春花商量后把孩子扔远一点,扔到其他公社去,然后春花假装流产。
姜四儿跪下求情,说那个男人一定会接走她和孩子,与此同时姜四儿又不愿说出那情郎的名字。
家里人不同意,等了几个月的情郎,人呢?影儿都没见着。
两方抱着孩子拉扯,姜二丫死死抱着孩子,让姜大妞去劝父母。
姜木匠夫妻俩最听大女儿的话,家里大事都会过问大女儿。大女儿心疼四妹,决定将孩子留下来,那就留下来。
于是姜家人对外宣布春花人到中年生了个小女儿,取名姜小芯。
孩子出生一个月后,就发生了那件让姜四儿坐牢的事。
现在想想,当初姜二丫让春花假装怀孕的事就很扯淡,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姜老三想啊想,恍然大悟,从一开始,从知道姜四儿未婚先孕的那一刻,姜二丫就已经想着要将这小野种留在姜家养着。
真没想到刀子嘴的二姐还挺心善,姜老三心里颇为不屑,对二姐越发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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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下班回到筒子楼的贺明峥刚一打开自己房门,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房间里的东西被翻过。
粗略检查一番,迪奥的手拿包和一些项链手镯还在,那个可以手提的lv大包和梵克雅宝的耳钉以及几件漂亮裙子不见了。
“小贺啊,”邻居同事从外面走过,“你外婆和你舅妈今天过来了一趟,说给你带了新鲜芋头。你都这么大了,你外婆还拿你当小孩呢,你可真幸福,以后要好好孝顺她啊。”
贺明峥闭上眼,一拳头将房门的锁芯那块给砸了。
话多的同事吓了一跳,急忙跑开。
另一边,将外孙房里搜刮一番的老婆婆回到家迫不及待把衣服首饰包包都给包好。
“快给你单位的司机说说,看有没有顺趟去崇盛公社的,让他们把东西给咱们孙女儿带过去,”老婆婆唉声叹气,“我苦命的孙女儿,下乡劳动受罪了,风吹日晒的。”
身为运输队单位的调度员,贺明峥舅妈对路线一清二楚,“去梨梨公社的没有,但有趟路线会经过她们县,我到时候让我们单位的司机师傅多走点路给梨梨送去。”
“好好好,咱们多给装点东西,听说下乡的生产队没有票,吃啥都不方便,咱们给梨梨多放点糖票和全囯粮票,到时候好兑换,”老婆子收拾着东西又有些疑惑,“这包这衣服首饰也不知道贵不贵,啥牌子都不知道。”
“管它啥牌子,贺明峥他爹在香江的朋友给送的,就算没有多贵那也是新奇玩意儿,咱们不亏。”
“对不对,漂亮就行,看这裙子,多漂亮。”
一个星期后,在生产队地里打农药的程月梨被人叫上岸。
“程月梨同志,你家里人托我给你送来的东西,自己清点一下。”卡车上的司机大声喊。
生产队里的人很少见到卡车,整个公社也见不到一辆卡车。
一时间,很多干活的人从地里爬起来,都跑来围着卡车看。这里摸摸,那里碰碰。
姜老三和丈夫敲敲卡车的铁皮,听着清脆的声响哈哈大笑。
姜小芯和其他几个小孩儿,被邻居爷爷和大娘们举着爬上卡车的大轮胎。
司机见了也不阻止,孩子们开心地爬大轮胎玩,他听着孩子笑声也开心。
程月梨从司机手里接过重重的包袱,向他道谢。
司机让她当场打开清点,免得少了什么东西赖在他头上。
程月梨对着包袱里老妈写的清单,一一核对。
一个筒妆外观的lv包,里面塞了很多东西,三条折叠好的裙子,一个首饰盒,还有一些糖票粮票。大包旁边,还放了几盒饼干和甜点以及几本书。
清点后确定没问题,程月梨收下了东西。
司机启动车子离开,被大人们早就抱下轮胎的孩子们依依不舍地看着。
卡车轰鸣声响起,屁股后头排气管冒烟,姜小芯和一群孩子跟在卡车尾气后头跑着,被卡车尾气一熏,孩子们熏得灰头土脸,发出奶声奶气的笑声,
“真好玩儿~”
孩子们三三俩俩地手牵着手,依依不舍地目送卡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