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一颗精致可爱,姜四儿放在舌尖的瞬间,表面糖衣融化,甜滋滋的美味瞬间爆炸,姜四儿舍不得嚼,就让整颗巧克力豆慢慢地在嘴里融化完。
姜小芯一直观察着四姐姐的反应,见她吃得开心,姜小芯也歪了小脑袋,笑嘻嘻地摇头晃脑。
“还可以再给我一颗吗?”姜四儿问完就后悔,怪自己太贪心。
但是姜小芯很大方,又给四姐姐拿了一颗。
一直偷偷注意小妹的姜老三眼珠子一转,挑拨离间道:“哇,小妹你真偏心,给四妹拿了两颗巧克力豆,二姐好歹还得了一颗,我可是一颗也没有。”
老三知道二丫平日里最爱吃醋,故意这么说。
果不其然,姜二丫一听这话就寒了心,半晌不说话,神情低落地坐在一旁。
‘白眼狼,果然是白眼狼。’
‘别人家的孩子养不熟。’
‘果然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养再久也白搭,还是和她亲妈最亲。’
…………
姜二丫已经在脑海中脑补了一场大戏,只觉得姜小芯都恶心了起来,断定她忘恩负义白眼狼一个。
这孩子一个月大的时候开始由她姜二丫带着,不管是下地干活还是后来去了食品站,都是姜二丫带着。
后来姜小芯能自己走路了喜欢在生产队地里玩泥巴,在公社食品站工作的姜二丫才没有时时刻刻把孩子带在身边。
如今不得了了,有了好东西吃,给她亲妈姜四儿两颗,才给自己一颗。
心寒,寒心。
姜二丫面如死灰,只觉得被背叛。
挑拨离间的姜老三心里得意。
姜小芯啥也不明白,还巴巴上前给三姐和三姐夫分享巧克力豆。
姜四儿忙着解释是自己嘴馋找孩子要的东西,和孩子无关。
几姐妹氛围怪异,程月梨看不懂,只等着豆角。
摘完豆角的姜木匠和春花这时候也从菜园子里出来了。
看着一大堆明显比五斤多的豇豆,程月梨连摆手,“这太多了。”
“我们也没有称,但肯定比五斤多,小程同志你拿着,以后再换口粮还来我们这里。”
“谢谢你们,真的太感谢了。”程月梨心满意足地带着豆角离开。
生产队一天到晚事儿很多,现在农忙每天下地干活,等农忙过去,他们还要免费给修路修水渠,给城市做建设。所以很多人其实累得没精力去管理自家菜园子,菜园子里一般也就两三个菜。
知青点旁边有生产队给他们的一块自留地,但知青们大多也不愿意种菜,就算种菜也没那么得心应手,收成不太好。
所以平日里程月梨想吃菜了就拿口粮去别的社员家换。
有时拿大米换豇豆,有时拿大米去别的乡亲们家换凉薯,整个一暴发户的奢侈做派,这也导致程月梨经常一个月口粮都不够吃。
姜家就爱和程月梨换口粮,而且姜木匠会做人,每次给程月梨换东西都很大方,会多送一点,这也导致程月梨每次想换东西都是第一时间问姜家有没有,姜家没有的她才会去别家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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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贺明峥再次下班回家,同事关心道:“你外婆今天又去你宿舍了,结果掏出钥匙发现打不开你房间门。俗话说人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待,你外婆也老了,多体谅体谅长辈。”
贺明峥点头说是,心里却根本没听进去。
单位这些同事领导都这样,以和为贵,谁要是破坏和气谁就是罪人,所以贺明峥也懒得多加争论,没有人能感同身受,大多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贺明峥爸妈都是厂里普通工人,他舅舅是司机,舅舅家条件更好。
两家很少往来,主要是舅妈家瞧不上他家。
这也无妨,两家人井水不犯河水。
几年前,贺明峥刚返城,和亲爸为了姜四儿的事斗智斗勇。
就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时,贺明峥亲妈在厂里受了伤,被掉落的机器零件砸到头。
工厂让医院用最好的药,但几个月后老妈还是离世了。
离世前老妈很想吃上一口香蕉,贺明峥父子在外面买都买不到,他们家也不缺这点钱,但是周围没地方卖这东西。
甚至厂里领导都托关系去外面询问,想看哪个外省有在卖香蕉。
这时候突然有人告知贺明峥舅舅刚送完一批货回来,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袋香蕉。
几十根香蕉黄灿灿的,摆在家里的桌面上。
在贺明峥上舅舅家门的时候,舅妈飞速把一袋香蕉往桌子底下塞,贺明峥只来得及看上一眼那香蕉把。
“我们家没香蕉,哪有那些好东西。”
“舅舅,舅妈,我拿钱和你们买,出十倍的价钱。”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是真的没有。”舅妈叹道。
贺明峥没再看舅妈,而是转头和舅舅承诺,“好,我不买,我借。就借一根,借了我会还,还多少都行,你们开个价。”
舅舅做不了主,转头问自家媳妇儿的意思,媳妇儿脸色一变,“借?你还得起吗?”
最终贺明峥没从舅舅舅妈这儿拿到香蕉,等他老爸拿着厂领导批的的条子特意去外省买上成捆的香蕉回来时,贺明峥老妈已经永久地闭上了眼。
没能让人在离世前吃上一口心心念念的东西,这是贺明峥父子俩心中永远的遗憾。
那时候贺明峥老爸去找舅舅家质问,却被舅妈怼了回去。舅妈那嘴皮子,没人说得过她。
后来回母亲老家发丧,办丧事的人看到贺家是从城里来的,狮子大开口,想多加一倍的钱,贺明峥他爸和那些人争执了起来。
贺明峥舅妈当着众人的面笑道:“妹夫别争了,不就几个钱的事吗,你要是真舍不得,这钱我替你出了。”
话音落下,贺明峥他爸突然冲了上去把贺明峥舅舅舅妈都打了一顿,那是贺明峥老爸第一次打女人,被厂里领导同事知道后遭到了厂里的排挤和唾弃。
事情闹大后,连带着贺明峥也受到点影响。
再后来,贺明峥老爸在一个夜晚跳下了水,冒着生命危险游去了香江。
这之后几年,贺明峥一个人生活,和舅舅舅妈家也断了联系。
但贺明峥单方面断联系不够,他那个外婆在老了病了总是要麻烦到贺明峥。
“你舅舅舅妈给了我医药费,你就必须来医院照顾我。”
“你在医院照顾我几天,你舅舅舅妈还想给你伙食费,你怎么有脸对他们摆脸色?”
“我不要你的钱,我就要让你过来照顾我。”
…………
种种诸如此类的事,数不胜数。
贺明峥本可以直接拒绝,但街道办事的,还有领导们,都来做他的思想工作。
这么一个讲究和气的社会环境,贺明峥不能直来,渐渐也学会了迂回战术。一般是能躲就躲,躲不过去就自己装病一起进医院,反正不想照顾那老婆子。
见外孙心肠这么硬,和孝顺女儿一点也不像,老婆子就开始强硬介入贺明峥的生活。
那老婆子找所里保卫科的人哭诉后配了一把和贺明峥房门一样的钥匙,可以打开贺明峥的房门。
那老婆子时不时就来关心一下贺明峥,送点吃的菜,周围人都夸贺明峥外婆对他好,让贺明峥记得感恩。
贺明峥左耳进右耳出,也不在乎。
直到前段时间老爸在香江的好友送来那些东西,大家猜测贺明峥老爸是真的没死在外面,而且可能还发达了。
贺明峥舅舅家不缺钱不缺吃喝,但好奇外面的洋玩意儿,毕竟现在大陆的行情就是供不应求,有很多洋玩意儿有钱也难买。
上次那些衣服首饰包包和巧克力饼干等,也不是贺明峥舅妈拿的,是贺明峥外婆做主拿走的,那老婆子最爱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女儿,看到漂亮的裙子首饰,想着肯定是洋玩意儿,一定要拿走给孙女儿。
也亏得她聪明,知道拿走全部东西肯定会惹恼外孙,最后只在里面随意挑了几样。
贺明峥不爱吃什么糖果饼干巧克力,也用不着女生的首饰包包,可那些是老爸送给姜四儿的赔礼。
贺明峥老爸并不知道姜四儿坐牢的事,他觉得当初要不是他自己阻止,加上后来媳妇儿生病去世的事,那乡下姑娘早就进城和儿子结婚了。
所以为了弥补儿子最爱的姑娘,贺明峥老爸买来这些东西赔罪。
这些东西有一部分被外婆拿走后,贺明峥砸了门锁,直接换了锁芯和钥匙,现在那老婆子再也进不了贺明峥的房门。
“你这一换锁,你外婆又得闹,到时候所里领导又得找你谈话,何必呢。”同事的话让贺明峥从回忆中回神。
半截身子快入土的偏心老婆子,贺明峥并不在乎。
他现在烦心的是到底要不要把剩下的东西都给姜四儿送过去。
他要是送过去,势必又要和姜四儿扯上关系,这不在他人生的规划之中。
他早已开启新生活了,没有姜四儿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