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耙子分稻谷的大块头男知青在一旁看得很是嫉妒,在那拈酸吃醋地喊走程月梨。
程月梨冲邮递员挥挥手,跑了回去继续晒谷子。
中午吃饭休息时,程月梨和其他几个知青搭伙一起做饭,这样可以省点木柴。
端着一碗红薯和米饭掺和在一起的粮食,程月梨夹着那包裹,去姜家找姜四儿。
姜四儿家里饭桌上摆着一大盆秧儿菜,这是一种白菜,种下去几十天就长成了秧苗形态,能吃,再长一两个月就是大白菜。
姜家现在吃的就是白菜的秧苗。
看着那一大盆绿油油的用猪油渣炒的秧儿菜,程月梨咽了咽口水,喊姜四儿出来。
俩人鬼鬼祟祟地去到姜四儿的小砖房,在砖房的密封坛子里拿出了腌制的刀豆。
用盐和辣椒腌制的刀豆很下饭,程月梨边吃边哭。
姜四儿有些懵,不懂她为什么哭。
“我是哭我太可怜了,在家经常跟着我爸妈用单位报销的钱蹭吃蹭喝,现在下乡了日子过得这么苦,自己沦落到偷生产队的刀豆,能不哭吗?”
姜四儿犹豫了一会儿,把自己碗里的秧儿菜夹给程月梨。
程月梨顿时来了精神,也不哭了,就着秧儿菜和刀豆,把一碗饭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她才想起来另一件事,指了指自己带来的包裹,“喏,我哥寄来的东西。”
包裹下一秒就被姜四儿迫不及待地暴力拆开,打开一层层报纸,她们看到了里面的一条裤子和一件衬衫。
是贺明峥平日里穿的衣服,洗干净后用报纸包好寄了过来。
姜四儿像个婴儿一样紧紧抱着衣服蜷缩在椅子上,好似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
程月梨:“…………”
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四儿姐,今天邮递员送东西的时候和我说公社那里要关闸抽水,再过几天咱们就能去那里捡漏抓鱼。”程月梨没眼力见地打断姜四儿的沉浸,邀请她到时候和自己一起去。
姜四儿脸蛋儿红通通,点点头,然后快速回到自己屋子里,换上了贺明峥那条裤子。
贺明峥的裤子穿在她身上自然是裤腿长了些,她卷起裤脚,然后兴冲冲地来到程月梨面前,“怎么样?能看出来这是男人的裤子吗?”
程月梨摇头。
这种军绿色裤子大家都有,版型基本一致。
“不过那衬衫你千万别穿出去,一看就是男人的衬衫。”程月梨提醒。
“嗯。”姜四儿乖巧点头,两眼亮晶晶的,和平日里那副懦弱可怜的样子大不相同。
‘爱情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能让人如重获新生一般。’程月梨想。
————S市光机所,贺明峥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宫主任,这几日我想去Y市一趟。”
“几个人?”
“两个,介绍信你弄我一个人就行。林姗那里,她会和她领导说。”
“去哪个单位?”老宫拿出钢笔在介绍信上写好了贺明峥的姓名。
“去Y市的五院。”
“第五人民医院?”
“嗯。”
“待几天?”
“10天吧,应该够她做手术了。”
刷刷几下写好了出行人和单位以及有效期,老宫拿出章在上面盖了个红章,“还要去找老华再盖个章。”
“行,我知道了。”
“明峥啊,”老宫笑得眼睛缝儿都不见了,“我说怎么不乐意我给你介绍对象呢,原来心里惦记着那个女工人呢。”
“我怎么可能喜欢她,”贺明峥随手将介绍信揣进兜里,“听说Y市五院来了个老医生,那老医生从首都来,给做美容手术,所以准备带着林姗去试一试。”
老宫也从贺明峥这里听说过那个林姗的信息,听说几年前身体被农具弄伤命悬一线,脸也摔到了锄头镰刀上。虽然后来命治好了,但是脸上被缝了针后留下了疤痕,还有下巴鼻子摔断后进行过一次手术,反而弄得不是很好看,有些歪。
他们S市最好的医院对美容这方面不擅长,而且他们这里是禁止做美容手术的。
不光他们这里,好几个省都不行,只有某些大医院才会有这些项目。毕竟普遍认为身体健康了就行,鼻子下巴歪就歪了点呗,脸上有伤口有点小毁容没啥大问题。
可是那个林姗正是爱美的年纪,整日为了这事郁郁寡欢精神暴躁。
贺明峥是天底下最希望林姗的脸能治好的那个人,Y市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五院保留了美容外科手术这一项,这应该也是林姗最后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