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饭是细粮粗粮搭配着,菜是一大盆的蒸辣椒,辣椒蒸在饭里,节省点木柴。
各个吃得正热火朝天的,外面支书老婆过来喊春花说悄悄话。
“有个在县里工作的工人,我曾远远看过,长得不丑,见还是不见,一句话。”
“见,是哪个厂的,我让我亲家去见见,他们在县里有门路。”
俩人偷偷聊了一番后,春花心满意足地回到饭桌上,边吃早饭边和老伴儿说那人的情况。
一听这回是厂里工作的工人,姜木匠也激动起来,觉得这次一定能成。
吃过早饭其他人离开,春花和四儿一起收拾屋子。
“妈,你上午不出去了?”
“上午和队长请了半天假,菜园子里草太多,上午拔草。”
“那你去忙吧,我这里三俩下就能干完。”姜四儿利落地收拾碗筷扫地洗碗。
春花隔着点距离打量自己四女儿,还别说,四女儿这段时间在家吃得好,脸色红润了些,这模样,挑不出问题来,保准相亲的对象满意,要是……再胖点就更好了。
“妈?”姜四儿一回头,被亲妈定住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吓了一跳。
她不怕爸妈让她干活,就怕爸妈突然的关爱,总觉得怪不自在的。
等妈妈走远,姜四儿摸了摸胳膊,天气确实变凉了,有点冷。
马路上有单车轮胎声逼近,姜四儿继续干自己的活,直到感觉那声音停在自家院子里,姜四儿抬头,笑着打招呼,
“姐夫。”
“诶,早上好。”刘途笑着拎了一捆甘蔗进来。
姜四儿不好意思地看了那甘蔗几眼,馋得不行,“我妈在菜园子里拔草,我去叫他。”
“不用,我这次过来就是给你们送甘蔗过来,也没其他的事。”
说是这么说,但姜四儿还是把妈妈喊了过来,又去给大姐夫端茶倒水。
春花打完招呼后说什么都要喊自家老伴儿回来,急匆匆出去喊人了。
“这几天队里正是忙的时候,我爸他们都出工了,要把稻谷芝麻那些粮食都给收了。”姜四儿给大姐夫解释。
至此,秋收基本上算是告一段落了。
“今年你们队粮食收成怎么样?”刘途客气问道。
“这个我不清楚,应该和往年没什么区别吧。”
“听说国家研究出了一种新的杂交水稻,种出来很成功,亩产量至少增加了上百斤。”
“真的吗?那岂不是以后能分更多的口粮了?”姜四儿笑着看向大姐夫。
“嗯,你多注意听广播看报纸,都会有报道。”刘途随便找着话题,边说边注意着四妹,想看出四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姗用别人的名义在八月给四妹写信一封说了真相,如果四妹真的信了那封信的内容,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至少,不该是现在这种和自己说说笑笑丝毫没有芥蒂的模样。
刘途继续试探,“听爸妈说你现在识字了?”
“嗯,我在劳改农场参加了干部们组织的扫盲课,认识了很多字,他们都夸我聪明,一学就会。”
“那你现在岂不是自己就能看懂书信?”
“是啊!”姜四儿语气兴奋道,“我现在自己就能写信,有不认识的我自己也可以查字典。”
刘途不动神色地观察,自始至终也看不出姜四儿的问题。
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不过刘途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姜木匠急匆匆赶了来,对着大女婿又是握手又是嘘寒问暖的,殷勤得不得了。
春花按照老伴儿的吩咐去给大女婿煮荷包蛋,姜四儿在院子里继续撕地肤草扎扫帚。
刘途和老丈人去了房间里,低声将林姗的事给说了出来。
“这个畜生!畜生!”姜木匠恨极了林姗,恨不得直接杀了她以命抵命。
“她还想怎样?给了她那么多钱,托关系给她在大城市有安身的工作,也让我家四儿去坐牢赎罪了,她还不满足,经常写信来勒索你不说,现在还写信给四儿,她个畜生,害了我一家啊。”姜木匠气得老泪纵横。
“这次去找她,我给了她最后一笔钱,她也说是最后一次找我们要钱了。这苦日子,总算可以结束了。”
这几年一直给林姗寄钱,刘途和姜大妞都很疲惫于这样的生活。
“林姗那边暂时不用担心,现在主要是四妹这边,不知道她当初在农场到底有没有收到过林姗给她写的信。”刘途目前唯一担心的是这件事。
“四儿这边好说,”姜木匠有自信,“我女儿我了解,她要是知道真相,不会是这种反应,早就自己哭鼻子离家出走了。”
他养大的女儿,他知道几斤几两。
那就好那就好,希望是这样……刘途又叮嘱老丈人千万不要和大妞说。
“那肯定,大妞这几年睡得不安稳,我不舍得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烦她。”姜木匠沉沉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