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有病,瞎了眼喜欢你。”
“你现在不用瞎眼了,我要和你分手!”
整个世界忽然陷入一片寂静。
在外面偷听八卦的食品厂员工们心里直痒痒,怎么不继续吵了?
安静了几分钟后,传出脚步声,紧接着房门打开,贺明峥一脸阴沉地摔了门离开。
第二天清晨,房间里另一个人出来了。姜四儿拎着简单的行李,轻轻地合上房门。
决定回老家的姜四儿在离开s市前坐车去了贺明峥单位附近。
靠在树上,手掌无意识地摩擦着粗糙的树皮,姜四儿委屈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儿。
她后悔昨天和贺明峥吵架,后悔骂贺明峥没用。
默默哭了好一会儿,姜四儿最后一抹眼泪,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
坐上公共汽车准备去车站,她上了公共汽车没位置,走到车后面扶着栏杆站着。
车子中途经过繁华的市中心,下去很多乘客又上来了很多乘客。
“挤死了,连个座位也没有。”一个刚上车的女人嗓门有点大。
“等到了城区更挤,昨天买甘蔗的人快把车子挤爆了。诶,也不知道咱们今天还买不买得到甘蔗。”女人同事叹气。
俩人围着甘蔗的事说了好一会儿。
姜四儿本来只是放空大脑随意听了几句,她觉得那女人的声音有些耳熟。再扭头看过去,隔着人群,依稀能看到那女人做过手术后还没完全恢复好的肿胀淤青的脸。
几站后姜四儿下车,一直到坐上回老家省市的长途汽车,姜四儿脑海中还时不时回荡着那女人的声音。
等姜四儿的双脚踏上老家公社的那片土地,姜四儿猛地瞪大了双眼,终于想起来了,是林姗。
s市公交车上听到的大嗓门女人的声音,是林姗。
林姗怎么会在s市?
“四儿?”
一声叫喊打断了姜四儿的思绪,姜四儿抬头一看,是大姐夫刘途。
离家出走数日的姜四儿惴惴不安地跟着大姐夫去了刘家。
想象中的责怪没有,刘家人包括匆匆从供销社赶来的姜大妞都没有怪她。
“这事是你爸妈不对,我已经说过他们了,”刘途眼里是深深的疲惫,“你不喜欢他们介绍的结婚对象那就不结,没有人能逼你,法律都不允许逼人结婚,你爸妈也不能。”
姜四儿一路上的担忧不安都被姐夫这番话化解了,她开心点头,“你们不骂我就好。”
“有我在,谁敢骂你,”姜大妞眼眶红红,“对不起,这次是大姐不好,明知道你不乐意还想着等你结婚了就好了。以后再也不逼你了,都听你的,你不想结就不结。”
“那我回去后爸妈真的不会骂我?”姜四儿还是害怕。
“你先在这待着,等你姐下班了和你一起回去,有你大姐在,你爸妈不敢说什么。”刘途保证。
有了大姐和大姐夫的保证,姜四儿的心踏实了不少。
大姐大姐夫都上班去,姜四儿抱着一岁多的小外甥在街上闲逛,经过二姐所在的食品站,一大一小走了进去。
“你这段时间躲哪儿去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不想结婚就不结,谁能逼你。你一声不吭地跑出去,遇到坏人了怎么办?”姜二丫亲了亲小外甥胖乎乎的脸蛋儿,又叹了口气,关心四妹这段时间有没有受罪。
姜四儿沉默着不吭声,
无聊之际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声道,“我这次出去碰到林姗了。”
“咚!”
姜二丫手里逗着小外甥的玩具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吓得小娃儿哇哇大哭。
手忙脚乱边捡玩具边哄小外甥的姜二丫脸色极其不自然,眼珠子乱转到处看,就是不敢看四妹。
很奇怪的反应,看上去是心虚。
“她和你说了什么?”
“在公共汽车上遇到的,没说上话就分开了。”
姜二丫松了口气,脸色舒缓了不少。
姜四儿脑海中突然冒出来那封八月份在劳改农场收到的陌生人来信,信里说她是被冤枉的,真正弄伤林姗的是大姐,其他姜家人都知道。
那段时间姜四儿最关注的是自己即将出狱的事,后来回到家她想的都是怎么进城和爱人在一起,那封信说的真相她觉得不可信的同时也不是那么在意,她出狱后只想好好休息。
如今,她脑袋里关于那封信的记忆又清晰浮现,占满了她的脑子。
“二姐,当初我怎么打伤的林姗?”姜四儿抬眼,眼中第一次有了怀疑,“你再和我说说吧,毕竟我当时喝醉了不记得事情的具体经过。”
“事情经过不就是那样吗?大姐夫要娶大姐,你可能是吃醋了,喝醉酒发酒疯,和同样吃醋赶来闹事的林姗打了起来。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来我从小干活总偷懒,力气小,一袋八十斤的粮食两个人抬我都抬不起。林姗比我结实有力,我应该打不过她。”
“喝醉酒了力气就大了,要不然怎么叫发酒疯呢。”
姜四儿沉默半晌,“二姐,你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没有,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